马车辘辘向前。她靠在车壁上,无意识地转动腕间那只玉镯。
内侧那个“谕”字硌在皮肤上,提醒她——这个人,她取不下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嘴角弯了弯。
沈谕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腕间,又移开。
他也没说话。只是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动了动,袖口下滑,露出腕间那条红绳。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像铺开的绸缎。远处有村庄升起炊烟,袅袅地飘向天际。
她看了很久。
“想什么呢?”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
晨光里,他的眼睛很亮。
“在想……”她弯起嘴角,“第一站,开封府。”
他眉头微动。
“嗯。大约两刻钟就到了。你怎么知道那?”
“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这句话她差点唱出来。
她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包青天,你知道吗?你肯定知道他的故事,说来听听!”
他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真要听?”
“当然。”
他沉默片刻,似在整理思绪。
“包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他开口,语气平缓,像在讲一份军报,“天圣五年进士及第,初授大理评事,后知建昌县。因其孝,辞官侍亲多年,直至双亲故去,方复出仕。如今在朝中任监察御史,以刚直敢谏闻名。”
她眨眨眼。
“还有呢?”
“他任监察御史期间,曾弹劾过不少权贵。”他继续道,“去年,他还上书谏言,说朝廷用人当重才德,不重门第。陛下虽未全纳,却也赞他‘风节凛然’。”
她点点头。
“那他现在还不是开封府尹?”
“不是。”他说,“开封府尹乃要职,非德才兼备者不能任。包拯虽有名望,但年纪尚轻——四十出头,还需历练。”
她若有所思。
“那……包青天这个名号,现在就有了吗?”
他想了想。
“民间确有传颂。他在端州任上,离任时不持一砚,传为美谈。百姓称他‘包青天’,大约是说他为官清正,如青天在上。”
她眼睛亮了。
“所以包青天的故事,现在已经开始流传了?”
“嗯。”他说,“但最著名的那些——比如三口铜铡、日断阴夜断阳——多是民间传说,未必是真。”
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