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戳穿她。
“说来听听。”
“陈秀才建议把会员制扩大范围,我还在犹豫。”她顿了顿,“扩大容易,收就难了。太快太大,怕服务跟不上,砸了招牌。”
“嗯。”
“赵武想把窑烧得更稳定些,打算年后去趟汝州,学那边的素烧技法。”
“可行。”
“小梅最近开始自己试着调茶方,上次调的桂花蜜饮,虽然甜过头了,但思路不错。”
“可多给她些练手的机会。”
她一条一条说着,他一条一条应着。像周三例会上,他替她整理那些琐碎繁多的议题,然后给出简短准确的回应。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沈谕。”
“嗯。”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他顿了顿。
“怎样?”
她想了很久。
“……什么都一个人扛。”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习惯了。”他说。
三个字。
很轻。
王婉音没有接话。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越过那半尺沉默的距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微微一缩。
然后,他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这一次,是十指相扣。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一下,两下,三下。像在安抚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王婉音闭上眼。
她不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松开。
黑暗中,他的拇指还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一下,两下,三下。她忽然觉得,那像是在说:我在这儿。
黑暗中,他的呼吸平稳绵长。
可她知道,他也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移了移,落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落了一夜。
翌日清晨,王婉音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