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抬手解开衣襟。
只褪去半边,露出左边的肩膀和胳膊。
那道伤口斜斜横在肩胛骨上,皮肉已经合拢,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痂的边缘有些发红,但比前几日好多了。
王婉音在他身侧坐下,伸手去解那些纱布。
她的动作很轻,一圈一圈,慢慢绕开。
沈谕垂着眼,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稳,动作很轻,像怕碰疼他似的。
屋里很静,只有纱布轻轻摩擦的声音。
“疼吗?”她忽然问。
“不疼。”
她抬眼看他。
“撒谎。”她说,“刚才我碰这里的时候,你肩膀绷了一下。”
他没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拆纱布。
拆完了,她用浸了温水的棉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擦完又用药粉薄薄撒了一层,然后拿起新的纱布,开始包扎。
她的手法比前几日熟练多了。
纱布缠得松紧适度,最后打个结,服服帖帖。
“好了。”她拍拍手,“明天继续。”
沈谕低头看了看肩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又抬头看她。
“这手艺,”他说,“可以开医馆了。”
“少来。”她站起身,把那些用过的纱布收拢,“我这是拿你练手。”
她瞪他一眼,但心里忽然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给他换药,好像也不错。
沈谕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她的耳根更红了。
她没理他,可嘴角还是翘着的。
她端着托盘往外走。
走到门边,她又停住。
“沈谕。”
“嗯。”
“今天想吃什么?”她没回头,“我让厨房做。”
他沉默片刻。
“你定吧。”他说,“你选的,都好。”
她回过头。
他坐在书案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有光。
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