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有光。
“谢谢。”她说。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午后,小梅把画具送来了。
颜料盒、笔砚、画册,一样一样摆好。小梅收拾完了,又看了看窗外,忽然问。
“小姐,要不要把琵琶也带来?这几日没练,别生疏了。”
王婉音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窗外那株老梅,又看了看手里那本画谱。
“不了。”她说。
“为何?”
她没答话。
可她知道为什么。
这院子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静得能听见他翻书的声响。
琴声一响,这静就碎了。
况且……她弹的,还没他好呢。
她盘腿坐在榻上,翻开那本画谱,对着第一页那幅梅花,一笔一笔地描。
沈谕坐在书案后,批他的折子。
屋里很静。
偶尔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偶尔有笔尖划过宣纸的细响。
她画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沈谕。”
“嗯。”
“你会画画吗?”她头也没抬。
他沉默片刻。
“没学过。”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手里的笔悬在一本折子上方,似乎在想什么。
“为何学画画?”他问。
她愣了一下。
“画了,就能记得。”她说。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画谱,又抬起头,看着他。
他还在批折子,神情专注,仿佛方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她看见了。
看见他握着笔的手,在空中停了很久。
她收回目光,继续描那幅梅花。
笔尖划过宣纸,沙沙的。
她想,在这个世界,把看到的、喜欢的,都画下来,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