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她唤了一声。
门被推开,小梅端着铜盆走进来,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她先把盆搁在架上,又去把窗户推开一道缝,让新鲜空气进来。
“小姐,您可算醒了。”小梅一边绞帕子一边说,“昨儿个店里可热闹了,刘掌柜娘子来问会员日什么时候再办,陈秀才把上月的账盘完了,说等您回去看……”
王婉音接过帕子,擦了脸,又接过小梅递来的青盐,慢慢漱口。
小梅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店里的事,她听着,偶尔“嗯”一声。
“对了,”小梅忽然想起什么,“赵武说那批新素坯到了,他今儿一早就去窑厂盯着。还有,陈秀才让奴婢问您,那个柱状图,他想画一版新的,问您有没有空看看……”
王婉音漱完口,把杯子递给小梅。
“知道了。”她说,“你先去店里吧,我晚几天再过去。”
小梅愣了愣。
“小姐,您今日不去?”
“晚些去。”王婉音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等将军伤好了再去。”
小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张床——两床被子并排铺着,中间隔着半尺距离。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收拾好东西,退了出去。
门关上。
王婉音对着铜镜,慢慢梳着头发。
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翘着。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音音?”
是沈谕。
她对着镜子愣了一下。
平日他从不这样叫。
“进来。”她说。
门被推开。
沈谕站在门边,穿着一身月白家常直裰,肩头还披着那件深灰大氅。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小梅方才出去了?”他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嗯。”她站起身,“去店里了。”
他点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厨房那边已经备好早膳了,”他说,“我陪你去。今日想用些什么?若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
她看着他。
他站在门边,没有进来的意思。
肩上的伤还缠着纱布,透过衣料隐约可见。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
“都好。”她说,“你定便是。”
他点点头,唇角微微扬起。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往餐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