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桌上的菜便换了一拨。
没有内脏,没有香菜,都是清淡可口的。
王婉音看着那些菜,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暖。
那夜躺下后,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把帐顶映成浅浅的银灰。
两人隔着那短短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沈谕。”
“嗯。”他应得很快,像是也没睡着。
“你这府里,”她顿了顿,“怎么这么安静?”
他没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平,很淡。
“父亲母亲走得早。”他说,“府里人不多。就一些杂役下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么多年,”她斟酌着用词,“都是这样?”
“习惯了。”他说。
三个字。很轻。
她忽然想起那天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习惯不代表不累。
“那我住进来之后,事务难免多一些,”她问,“外面很少看到人,主院为何也不让他们进来?”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怕你不习惯。”他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怕她不习惯。
所以立了那个规矩。
正院正房,主人未唤,任何人不得擅入。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黑暗中,她忽然想起自己从前说的‘习惯不代表不累’。
他怕她不习惯,所以立了那个规矩。
那他自己呢?这些年,他是怎么‘习惯’的?
最后只闷闷地“哦”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
她也没再说。
可黑暗中,她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第二日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时,王婉音醒来,身侧又空了。
她躺着没动,听着外间隐约的声响。
过了片刻,脚步声远了,门轻轻阖上。
是沈谕出去了。
她又躺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拢了拢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