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给他机会。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一路跑过来,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我在想,你要是真出了事,我该怎么办。我在想,雅音阁怎么办,店里的账谁帮我核,周三的会谁来给我递炭笔,还有——”
她没再说下去。
可沈谕听懂了。
她在想他。
不是因为他是将军,不是因为他是夫君,不是因为契约上写的那些条条款款。
只是因为他,画上五角星的——自己人。
那个会在她画图时默默递炭笔的人,那个会在她核账出错时轻轻指出的人,那个会在深夜来接她下班、和她并肩走过长街的人。
那个她已经开始习惯、开始依赖、开始——放在心上的人。
“音音。”他唤她。
王婉音没应。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肩头的伤口牵动,他眉头微微一蹙,却没停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攥紧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很凉。
他把那只手拢在掌心里,慢慢揉着,像是要把那些凉意都揉散。
“以后,”他说,“我告诉你。”
王婉音抬眼看他。
“以后有这种事,”他一字一顿,像在阵前立誓,“第一个告诉你。”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他肩头洇开的血迹,看着被他拢在掌心里的自己的手。
窗外雪落无声。
良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账面上的事,我能帮忙。”她忽然说。
沈谕一愣。
“军械案,”她说,“账目上的证据,我能帮你看。”
她顿了顿。
“我从前……”她斟酌着措辞,“经手过很多账。比你们兵部的账,复杂多了。”
沈谕看着她。
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映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里面有认真,有笃定,还有一点他熟悉的、属于“店长”的光芒。
“好。”他说。
王婉音点点头。
她抽回手,走到书案边,低头看着摊开的那些卷宗。
沈谕跟在后面。
“这是所有的?”她问。
“大部分。”他说,“还有些在枢密院。”
王婉音“嗯”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开始翻那些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