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拂去。
夜已经深了,王婉音洗漱完靠在床头,随便翻本书看却一行也看不进去。
沈谕今日没来接她。
她倒不在意——他说过这几日事多,她便自己回了府。
可子时都过了,他还没回来。
她放下书,盯着帐顶发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沈谕的——他的脚步她听得出来,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这脚步声慌慌张张,是赵武。
王婉音心里咯噔一下,掀开被子,披上披肩包裹住身子,推门跑出去,几步走到主院外。
赵武站在廊下,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黝黑的面孔几乎泛着白。
“掌柜的,”他压着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焦灼,“将军出事了。”
“在哪儿?”她问,声音稳得出奇。
赵武愣了愣。
“刚回府,在书房,军医正在……”他没说完。
王婉音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往书房方向跑去。
她跑到书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廊下站了好几个亲兵,面色凝重,见她来了,纷纷垂首让路。
她推开门。
屋里燃着好几盏灯,亮得晃眼。
沈谕坐在榻边,上身只着中衣,肩头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已经洇出来,在雪白的布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军医正在收拾药箱,见她进来,躬身行礼:“夫人。”
王婉音没应。
她走过去,在沈谕面前站定。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张脸上没有痛楚,没有虚弱,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丝极淡的、她看不懂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她今日店里生意如何。
王婉音没答。
她低头,看着他肩头那道伤口。
纱布缠得很厚,可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顺着手臂滑落,滴在榻沿上。
她蹲下身,伸出手,想碰一碰那道伤口。
手指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她怕。
怕碰疼他。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怕’失去一个人。
沈谕看着她那只悬着的手,看着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皮外伤。”他说,“养几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