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做戏给任何人看。
夜还很长。
火堆渐弱,庙外雨声不歇。
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在这场意外的困守中,悄然生了根。
暴雨是在后半夜停的。
沈谕先醒。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些微余温。王婉音靠在柱子上,头微微歪着,呼吸绵长。
他没动,只是看着她。
庙外透进第一缕天光,青灰色的,薄得像纱。鸟雀开始啁啾,雨后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草木香。
王婉音的睫毛动了动。
她睁开眼,正对上沈谕的目光。
她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醒来,醒来就看见他,知道自己在哪,好像也不错。
两人都没说话。
晨光从破败的门缝漏进来,照在满地的积水滩上,折出细碎的银光。她的里衣皱巴巴的,发髻散了半边,脸上还有睡出的红印子。
沈谕看着她。
她揉着眼睛坐直,看了看庙外透进来的光。
“雨停了?”
“嗯。”
“能走了?”
“能。”
她起身去收木架上那件烤干了的襦裙,动作顿了顿——他的外袍还搭在旁边,与她那件秋香色裙子并排挂着,衣摆亲密地挨在一起。
她若无其事地把两件都收下来,递给他。
他接了。
马车还陷在庙外那片泥淖里。沈谕寻来石块垫在轮下,又砍了两根粗树枝做杠杆。两人一前一后,费了半个时辰才把车弄出来。
回城的路上,王婉音靠在车壁,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秋景。枫叶依然红得像烧起来,官道两旁的田野被雨水洗过,格外澄净。
她把目光转向官道两旁的枫树。雨后的枫叶格外鲜红,水珠挂在叶尖,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
“今年的枫叶真好看。”她说。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明年、后年、每一年,他都会陪她看。
车轮辘辘向前。她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原来告诉一个人自己的秘密,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害怕。
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