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说,“她们都被我比下去了。”
沈谕愣了一下。
然后他没忍住。
低低笑了一声。
她眼睛一瞪。
“严肃点。”
他收了笑。可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继续念。继续问。继续记。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关系。
他像被审问一样,把身边所有的人,都交代了一遍。
到二更的时候,她已经记了满满三页纸。
圈圈,三角,问号,五角星。
她翻着那些纸,嘴角弯了弯。
“将军。”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她顿了顿,“这礼金簿,是不是比军报还难懂?”
沈谕想了想。
“军报不难懂。”他说,“人心难懂。”
她抬起眼。
他也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困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她合上礼金簿,“明天继续,数我的。”
沈谕点点头。
她站起来,往床边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将军。”
“你刚才,”她顿了顿,“是不是觉得我在审你?”
他没说话。
她笑了。
“契约说了,将军府的账,我不管。”她说,“但是这个人情往来,是夫妻的账。”
她顿了顿。
“混在一起了,我没法不管。”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
“那睡吧。”
她躺到床上。
他走向窗边的软榻。
躺下。
屏风那边没声了。
烛火燃尽最后一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