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顿了顿,然后说:“吏部侍郎,岳父的同科进士,同年情谊颇深。此人圆融,但可信。日后岳父若有朝堂之事拿不定主意,常会找他商议。”
王婉音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沈谕抬眼,看了她一眼。
“同朝为官,见过几回。”他说,语气平淡,“况且——你嫁的是我,这些事,我总该知道。”
他在“吏部侍郎张蕴”旁边,没有画问号。
而是写了一个字:张。
然后是两个字:同年。
王婉音低头看着那个“同年”,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在帮她记。记那些她应该知道、但不知道的事。
“下一个。”他说。
“李恪李大人,礼金十五两。”
“御史台中丞,与岳父有旧,但近年走动少了。此人刚直,不徇私,遇事可托,但不可求。”
他在旁边写:李、中丞、可托不可求。
“王珣王大人,礼金十二两。”
“户部郎中,岳父的远房族弟,但血缘已远。此人庸常,但无害。年节走动即可,不必深交。”
写:王、族弟(远)、庸常无害。
一个又一个名字。
一个又一个他替她记下的标注。
那些本该是她父亲的人脉、她该知道的关系,她一个都不认识。
可他认识。
他替她认。
王婉音看着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继续往下念。
一个又一个名字。
一个又一个问号。
念到“林致远”的时候,沈谕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她。
“这位林公子,”他的语气很平淡,目光却锁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你什么关系?”
王婉音的笔尖悬在半空。
林致远。
这个名字她在小梅那里听过——青梅竹马、许诺正妻、最后想纳为妾、原主因此投水。
可现在问她的是沈谕。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沉静得像深潭,看不出情绪。可她莫名觉得,他不是在“问”,而是在“看”——看她会怎么答。
她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里,她把所有可能性飞快地过了一遍:承认知道?说记不清?还是……
她放下笔。
“不认识。”她说。
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日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