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眼睛,没有恶意。
而且她刚才烧信时注意到了,信纸边缘有火漆印的痕迹,虽被血污了,隐约能看出是官印的样式。
“留你可以。”她终于开口,“约法三章。”
“请说。”
“第一,伤好后立刻离开。第二,养伤期间,不许出门,不许见外人。第三——”她顿了顿,“付房钱和药钱。一天一两,概不赊欠。”
沈言愣了愣,居然笑了。
虽牵扯伤口,笑得有些僵:“姑娘倒是……精明。”
“不然呢?我开店的,不是做慈善的。”王婉音抱起手臂,“答应就留,不答应现在就走。”
“我答应。”沈言点头,“只是现下身无分文,可否……用工钱抵?”
王婉音挑眉:“你会干什么?”
“劈柴挑水,哦,现在受伤可能不行。”他顿了顿,“看家护院,识几个字,算账也行。”
王婉音心思一转。
店铺马上开张,确实需要人手。小梅一个不够,雇外人又怕不可靠。这个沈言来历不明,但看起来不是普通混混,而且……他欠她人情。
“试用期一个月。”她做出决定,“包吃住,没工钱。试用期满合格,再谈薪酬。”
沈言:“……”
这条件比债主还狠。
但他还是点头:“好。”
王婉音满意了:“那你休息吧。晚饭让小梅送来。记住,不许出这个院子。”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叫王婉音。这间‘雅音阁’的店长。以后叫我店长就好。”
“店长?”他重复这个称呼。
“对,店长。”王婉音笑了笑,“不喜欢被人叫老板娘,也不喜欢掌柜的,听着太老气。”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言——侍卫亲军马军司都指挥使沈谕——靠在床头,看着包扎整齐的肩膀,眼神深暗。
他奉密旨调查军械贪腐案,今夜本去接应线人,却遭伏击。
那封信是线人送出的最后证据,内容他已记下,原件必须销毁。没想到被这姑娘误打误撞烧了,倒省了事。
只是……王婉音?户部侍郎王崇明的二女儿?
他想起前些日子,陛下曾随口提过一句:“王侍郎前日递了帖子,托朕为他那二女儿相看相看。小姑娘刚十八不久,做父亲的倒是着急了。”陛下说这话时笑着,显然没当正经事。他也只听过便罢,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本尊。
而且这位王二小姐,和传闻中那个娇弱痴情的形象……似乎不太一样。
沈谕闭上眼睛。
也罢。
正好借此在此隐蔽养伤,顺便看看,这位被王侍郎急着托人相看的闺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至于那声“店长”……他唇角微扬。
窗外的汴河,水声潺潺。河面漂过几点渔火,明明灭灭。
而雅音阁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