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姐姐来了,赶紧回房换衣裳。
收拾妥当去到花厅时,王婉容已和父亲说了好一会儿话。
姐妹俩有日子没见了。
王婉容比妹妹大四岁,出嫁三年,模样没怎么变,眉宇间却添了层淡淡的倦意。
她穿着藕荷色褙子,头发一丝不苟,见到妹妹,眼睛弯了弯:“音儿来了。”
“姐姐。”王婉音行过礼,在她身边坐下。
王崇明坐了坐,说衙门还有事,起身走了。
花厅里只剩姐妹二人,丫鬟侍立在旁。
王婉容拉着妹妹的手,仔细端详她脸色:“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早好了。”王婉音笑笑,“就是身子还有些虚,大夫让多静养。”
“静养好。”王婉容轻轻拍着她的手,忽然叹了口气,“你是该好好养着。等出了阁……就没这么清闲了。”
王婉音心里一动,没接话。
王婉容垂下眼,声音低了些:“你姐夫……前阵子收了房丫鬟。”
话说得很轻,王婉音却听得分明。
她抬眼看向姐姐,王婉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抿得有些紧。
“母亲知道吗?”她问。
“知道。母亲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让我大度些。”王婉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也是,那丫鬟老实本分,总比外头抬进来的强。”
王婉音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劝解?在这个时代,这些话都苍白。
她只是听着,把姐姐的话记在心里。这个时代女人的日子,原来是这样过的。
“音儿,”王婉容抬起眼,看着她,“姐姐现在只盼着你能嫁个好人家。
至少……婆婆和气些,夫君敬重些。至于纳妾……”她顿了顿,“早点看开,也好。”
王婉音沉默着,反握住姐姐的手。
“姐姐在那边……过得好吗?”她问。
王婉容笑了笑:“有什么好不好的。日子不就是这么过么。”
又说些闲话。王婉容问妹妹平日做什么,王婉音只说看书、写字、画画。
姐姐听了欣慰:“这样好,女儿家就该娴静些。”
王婉音乖巧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小楼里那些没完工的木工活。
送走姐姐,她回到自己院子,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天色暗下来,暮色像淡墨一点点洇开。
她点起灯,铺开纸,继续画她的图——手作工具架怎么安排才顺手,茶座的竹帘用什么颜色的线编结,露台上除了石桌石凳,要不要摆几盆耐寒的花草……
画着画着,她停下笔。
姐姐的话还在耳边。纳妾,婆婆,夫君敬重……这些词像蛛网,一层层缠过来。
她甩甩头,把那些思绪甩开。笔尖重新落在纸上,线条干净利落。
这一世,她不要那样的日子。
一个月后,小楼装修近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