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
“有我在。”
猗窝座望着白城,觉得他意有所指,好像没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白城哼着小调在前面走——别担心,有我在,所以这一次全部的约定都会遵守,所有的承诺都会履行。
所有的意外都会消失。
想到这,白城又想起小孩了,于是沉默了下来。
素流道场。
白城摘下斗笠,轻轻叩门。
猗窝座默默收回了犹豫的手。刚当下属,并不是很确定什么时候该上前给老板分忧。
“来了,来了。”庆藏热情的大嗓门自木门后传出。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庆藏探出头来,很意外:“奉行大人!您来啦!”
庆藏连忙招呼二人进来。
热茶落于桌上,碎渣在碗面浮沉。
“小女卧床,实在没法露面了。”庆藏挠头歉意一笑,“您这次来,是想来跟我说狛治习武的事情吗?”
“狛治怎么没来?”话音刚落,庆藏就意识到什么,有些羞郝地挠了挠头。
“我门下一个弟子都没有了,妻子也死掉了,打零工就没法照顾恋雪,照顾恋雪就没有经济来源,我真是一个无用的大人啊,哈哈哈……”庆藏故作爽朗地大笑,手指在碗壁上摩挲两下,“白城大人,我也觉得别的道场会比我这更适合狛治。”
“旁边的道场都很有名,场主的门生也比这多……”
庆藏虽是衣冠齐整,可布满血丝的眼球,昭示着照顾病人并非易事。
眼下家中银钱只出不进,心理压力更是巨大无比。
“庆藏先生不必妄自菲薄,”白城轻吹茶面,热气蒸腾进眼底,衬得眼睛水润,“我看人很准,做的决定不会有错。”
“您一定是最适合狛治的老师。”
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动容,而后苦笑一声,明显把这当成了白城的托辞。
白城轻呷一口,不欲解释,只问:“恋雪小姐说,素流用拳不掌刀。”
“我很好奇,如果敌人是武士,手上有刀,又该如何应对呢?”
“那个啊……那一招叫铃割。”谈到素流,前一秒还满是自卑的男人眼底突然绽出光来,“就是在敌人劈刀的一瞬,看清刀式的轨迹,用掌指关节。”
庆藏伸出拳头比划,手舞足蹈,“崩出暗劲,就能使刀刃断成两节。”
“可惜现在没有人可以对练,真想让您看看这一招啊。”
“猗窝座,想来试试吗?”白城招呼猗窝座过来,“下手轻点。”
虽然猗窝座目前没有吃过人类,处于虚弱的状态,但鬼血对于肉|身的加成非常之大,白城并不确定猗窝座会不会伤到庆藏。
庆藏以为在跟自己说话,“这是自然。”
猗窝座头戴黑色斗笠,手持木刀,立于道场中央。
“对就是这样,朝我攻来!”庆藏单手在前微屈三下,示意猗窝座攻来。
掌心稍稍摩挲木柄两下,猗窝座熟悉了刀这个武器,两臂发力,双手握紧,脚底一蹬,身轻如燕,如离弦的箭般朝庆藏而去。
“好快的爆发,好强的滞空!”庆藏兴奋。
二人间距转瞬即逝,猗窝座举剑步步紧逼,拳与木刀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极富节律。
猗窝座虽然不会使刀,但力大无比,转眼间庆藏手臂道道青紫。
但不论猗窝座出刀多快,攻势多密,庆藏的身体始终灵活地游走在刀与刀起落的空隙,如同狂风巨浪浪尖的那一叶扁舟,看起来狼狈,却未曾败退。
猗窝座有些急了,他觉得手上的武器很不顺手,想要赤手空拳地比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焦躁,明明习武之人本该心静,但进了这间道场,就不自觉地烦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