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应。
又跑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人影。靠在墙根底下,蜷成一团,不知道是死是活。她放慢脚步,走近了两步——不是。
她继续跑。
跑过几个岔路口,她开始不确定了。白天走过的那条路,现在在雨里根本认不出来。她站在路口,喘着气,看着两个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左边的巷子更暗,右边的那条稍微宽一点。
她闭上眼睛,想了一下。白天他们走的是哪边?那个平台口——刻晴站在那里——他们走过那里之后,又往哪边走了?
她睁开眼睛,选了右边。
跑进去。巷子更深,更黑,两边是关得紧紧的门板。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越来越哑。
“阿响——!”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喊声,是某种……存在感。很轻,像风吹过空巷子留下的回音,又像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轻轻跳了一下。
她顺着那个感觉跑。
拐过一个弯,前面是那片空地。
她认出来了——就是那里。她倒下去的地方,这里两边有好几层的楼台,上面还住得有人家。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什么。
说不清是什么——像是穿过一层极薄的膜,又像是走进了一个更静的地方。雨还在下,但落在身上的感觉变轻了。远处的喊叫声还在,但变得更远了,像隔着一层什么。
她放慢脚步,走过去。
空地上有一个人影。
他背对着她,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脊梁都被敲碎一般。
阿响。
朗樾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近了,她才看见——在他面前,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那是“朗樾”的尸体。
“她”伏在他膝前,发丝凌乱地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与紧闭的眼睫。一只手压在身下,另一只向前伸着,五指微微张开。
而他俯得如此低,额头挨着她那只手的旁边,脊背弓起一个绝望的弧度,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只剩一层皮肉勉强撑着形状。
朗樾慢慢走到他身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没有动。
她又碰了一下。
“阿响。”她喊他。声音哑得快听不见。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的抬起头,慢慢转过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