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慢。
不是累。是那个在白天被忙碌压下去的念头,又浮上来了。
今晚,要回去面对那个人。
那个占了阿响身体的、叫聆尘的家伙。
他会做什么?会说什么?会不会又像昨晚那样,把后脑勺对着她,赌气不搭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一直不回去。
推开院门的时候,天早已黑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徐婆婆的屋早熄了灯,二楼走廊那头也没有动静。锅里有饭,有肉菜,还有汤。
朗樾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饭菜,愣了一会儿。
“……明明知道我会吃了饭再回来。”她嘀咕着,还是将饭菜盛出来,端进屋,坐下,一口一口吃完。
味道真的很不错。甚至不比掌勺刘师傅差。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个昨晚把后脑勺对着她的家伙,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也许在外面溜达,也许在院子里哪个角落猫着——她懒得管。
吃完饭,她把碗洗了,放回原处。
然后她回到屋里,把门关上,坐在床边,等着。
夜越来越深。窗外静得只剩风声,偶尔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又很快被夜色吞没。她盯着那扇门,等着它被推开,等着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一刻钟。两刻钟。一个小时。
门没动。
她站起来,打开门往外看。院子里黑漆漆的,二楼也一点响动都没有。
她忽然有些不安。
那家伙带着阿响的身体跑哪儿去了?
她走下楼梯。
院子里空空荡荡,徐婆婆的屋早熄了灯。她站在院中央,四下看了一圈,什么也没看见。
“聆尘?”她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人应。
她咬了咬牙,推开院门,走进巷子。
巷口那盏灯笼还亮着。她往吃虎岩主街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街上比巷子里亮些,沿街的店铺都上了门板,只有零星几盏灯笼亮着。
没有人。
“聆尘!”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她开始快步走。往三碗不过港的方向,往每一条能想到的巷子里张望。没有。后巷,没有。白天那些小贩摆摊的地方,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根。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
拐过一道弯,前面有一条路是通往南码头的。阿响之前会去码头找活计,后来去得少了。但现在大晚上的,码头已远不如白天热闹。再说,聆尘平白无故的去码头干嘛?
想是这样想,她鬼使神差地就往那边走了。
站在坡上往下看,远远的可以看见下面的码头,以及码头旁边停靠的船支。几座长长的栈道多次折叠,将璃月港码头和吃虎岩连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