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自己说:“好……”
声音很轻,轻得不像自己的。
冯仪倌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
“拿着这个,去‘账务’那边找人领。报我名字——你知道账务在哪所院子吗?”
朗樾接过纸条。纸是普通的宣纸,折成两折,上面写着几行字,她没细看,只看见末尾盖了一个红戳。
“谢谢冯仪倌。”她说,“我知道。”来了二十多天,虽然没直接跟账务那边打过交道,好歹是远远见过的。
冯仪倌点点头,抱着那摞簿册匆匆走了。
朗樾攥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转身向账务所在的院子走去。
院子很小,朗樾小心的跨进门槛。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这里很多房间都闭着门,其中左边第三间门口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账务”两个字,门是虚掩的。
她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桌后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着账本,听见动静抬头看她。
“找谁?”
朗樾把纸条递过去。
那人接过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冯仪倌那边的人?”
“是。”
他点点头,放下账本,起身走到柜子前,掏出一串钥匙,打开其中一扇柜门。他问:“你自己有袋子装吗?”
说着转过头来,在一脸茫然的朗樾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沉默的少年,没说什么,数了十几个摩拉拿在手上递过来。
“七万零四百。数数。”
朗樾有些惊讶,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这……有七万多?
等拿在手上仔细一看。手里是两种样子的摩拉,一种常见,一枚代表壹佰。另一种也是亮晶晶的,很新,比她之前见过的都要大,一面是璃月港的暗纹,一面写着壹万的字样。
朗樾瞪大了眼。她之前只见过壹仟及以下的,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壹万面值的摩拉。
那人见她不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朗樾摇摇头,将摩拉揣进了怀里。
出了领钱的院子,走了不多久,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
“喂。”
她回头。聆尘站在她身后,下巴往另一个方向抬了抬。
“那个姓章的,你还没跟他说。”
朗樾一愣。
老章。她把老章忘了。
这一天她的脑子像浆糊……竟准备就这样直接走了,真是不该。
一股懊悔涌上来——明明也不是多大的事,但偏偏是被他提醒。被这个刚认识一晚、占据了阿响身体的人提醒。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转身往前厅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跟着。
老章果然在前厅,正跟人说话——还不是一个人,是同时和三四个人说话。他手里攥着一沓纸,一边朝左边的人点头,一边冲右边的人喊“那个不行”,还得抽空应付面前那个急得直搓手的中年男人。
朗樾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闲下来。
最后还是老章先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