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得让老章多备些香烛纸钱。还有茶水——人多了,总不能让人站着。”
钟离没有说话。
胡桃往他身边凑了凑,仰头看他。
“先生,您今晚怎么还在这儿?”
钟离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堂主不也在此。”
胡桃愣了一下,然后“嗐”了一声。
“我这不是睡不着嘛。”她往廊柱上一靠,“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就想出来走走。”
她把“乱七八糟”四个字咬得很轻。
钟离没有追问。
胡桃靠在那儿,盯着灯笼出神,忽然说:
“我爷爷说过,活得久了,什么事都可能遇上。”
她顿了顿。
“但遇上是一回事,怎么应付是另一回事。”
钟离依旧没有说话。
胡桃侧过头,看着他。
“先生,”她忽然换了语气,带着点生意人的盘算,“您说,这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明儿个真来那么多人,咱的价钱要不要往上提一提?”
钟离看了她一眼。
“堂主做主便是。”
胡桃“嘿”地笑了一声,那点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站在廊下,背对着灯笼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声音轻了些:
“先生,您说……帝君他老人家,真的已经陨落了吗?”
钟离沉默了片刻。
“总务司既未明说,”他说,“想来还在核查之中。”
胡桃“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伸了个懒腰。
“行吧,那我回去接着睡。先生您也早点歇着。”
她转身往廊道那头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钟离先生。”
钟离看向她。
胡桃站在灯笼的光里,眼睛亮亮的。
“您……不担心吗?”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担心何事?”
胡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她说,扯了扯嘴角,“就当我睡迷糊了,说胡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