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瞬间向右一歪,朝着悬空一侧倒去!
“啊!”
危急关头,她本能地将石矛狠狠扎进左侧桥墩的一道深裂缝里!
石矛尖端深深卡入,硬生生止住了下坠之势。她整个人挂在矛杆上,右脚还勉强勾在坡道边缘,左脚已经完全悬空。身下,海水在数米之下缓缓流动。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死死攥紧石矛,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发抖,枯木矛杆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冷静……冷静……
她一点点把重心挪回右脚,左手拼命摸索,终于扣住桥墩上一处坚硬凸起,再一寸寸把自己拽回坡道。
重新站稳时,她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石矛仍卡在裂缝里,她用力拔出,只见矛尖的石片已经崩开一道细纹。
“差点又读档。”她对着石矛低声说。
石矛当然没理她。
继续前进。
后面的路更险:一处需要小心跨过的缺口、一片湿滑黏腻的苔藓区、一阵突然刮来的强风……每一次,她都靠石矛和极致的谨慎化险为夷。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踏上坡道尽头。
前方是从对岸延伸过来的乱石堆,与坡道之间隔着一米多宽的空隙,下方就是海水。必须跳过去。
朗樾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她落在了对岸乱石的边缘!右脚稳稳踩实,可左脚却蹬在一块活动碎石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扑倒!
“噗通!”
手肘和膝盖撞在粗糙石面上,火辣辣地疼。
但她顾不上痛,立刻撑起身,回头望去。
她过来了。
真的过来了。
断桥被甩在了身后。前方,是开阔的归离原。
朗樾瘫坐在石头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枯黄草甸,一时间竟有些恍惚。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在原野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做到了。没有死,没有重生,就这么凭着自己,穿越了那片死亡地带。
“成就解锁。”她喘着气说,“‘没死就过桥’。”
短暂的胜利感很快被现实冲淡。手肘和膝盖的擦伤在渗血,湿透的衣服在午后微凉的风中让她不住颤抖。饥饿和干渴像两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的胃和喉咙。水囊几乎空了,食物也所剩无几。
但她过来了。
朗樾挣扎着站起来,检查自己的“装备”。石矛在刚才的跳跃中折断了,只剩下半截。她看了看那半截木棍,想了想,还是没扔。万一路上还能用呢?万一又得戳什么东西呢?
“石器时代·朗樾限定版·残。”她给它起了新名字。
她将最后一点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混合着唾液艰难地咽下。又喝尽了最后的一口水,润了润几乎要冒烟的喉咙。
她记得老人跟她说过,穿过归离原向北,就能看到望舒客栈。于是,她努力的辨认了一下方面,继续前进。
印象中(拼命回想游戏地图),望舒客栈应该离这里不远。
以她现在的状态,可能需要走几个小时。她必须在天黑前抵达。没有时间休息。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断桥。那座巨大的、破破烂烂的、差点要了她命(嗯,是已经要过一次)的石桥,此刻静静地横在入海口上,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她挥挥手,说,“希望不会再遇见你。”
然后她转身,迈开步子,走进了归离原那片枯黄的草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