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严致中提着一只棕色公文包,敲响了省长办公室的门。推门,稳步走入。身后跟着的办公厅工作人员,利落地放下刚泡好的清茶。随即无声退了出去。严致中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落座。楚风云正在翻阅一份省直部门的编制名册。听到动静,他抬起头。“严秘书长这么早就过来了。”“您昨天刚履新。后勤保障得最先落实到位。”严致中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双手推到茶几中央。“省里给您安排了两处住房备选。”“一处在省委大院家属区,三室两厅,离办公区近。”“另一处在东湖别墅区,独栋小院,环境清静些。”严致中身体微微前倾。“您看看哪处合适。我马上安排人去收拾。”楚风云接过材料。目光在纸面上随意扫过。省委大院近中枢。东湖别墅重私密。“老婆孩子暂时没过来,现在先用省委大院那套吧。”楚风云合上材料,搁在一旁。“离得近,有事随时能赶过来。”严致中点头应下。“下午我让人把钥匙和物业手续送过来。”他翻开手里工作簿的下一页。“楚省长,还有一项,得请您定个调子。”楚风云看着他。“说。”“您的司机和警卫。”严致中声音平稳。“机关事务局和省委警卫处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能上岗。”楚风云没有去翻簿子。“司机和警卫不用配了。”“我从岭江带过来一个,叫龙飞。”他端起茶杯。“上级安排的贴身保卫,兼司机。”“手续在警卫处那边一并办了就行。”严致中按在纸页上的手指,微微一顿。不走省里的安保序列。直接转内部关系落编。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司机能有的保密级别。“明白。”严致中在纸面上迅速补了两行字。“今天就把随行车辆和出入证办妥。”他合上簿子。从公文包底部,抽出一份薄薄的花名册。“还有一件事。您的秘书班子,需要尽快配齐。”严致中将花名册平摊在茶几上。“按历来的规矩。需要为您配备一位专职秘书,以及一位生活秘书。”“生活秘书这块,您有什么要求?”楚风云放下手里的编制名册。生活秘书,说白了就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贴身大管家。不仅负责饮食起居,还会接触到极为私密的行程。他在岭江任职时,从未使用过专门的生活秘书。都是方浩一手包办。把一个毫无了解的人放在如此贴近的位置,绝非他的作风。但他没有当场回绝,在这边需要这么一个人。楚风云看着杯中升腾的水汽。“要求不高,底子干净。踏实肯干就行。”“严秘书长,这个人就交给你来把关了。”严致中腰背微微一挺。他听出了新省长话里的潜台词。这是在查他的眼光,试探他的用心。“谢谢省长信任。”严致中字斟句酌。楚风云视线微转,落在那份花名册上。“至于专职秘书,秘书长有合适的人选?”“办公厅这边准备了四位候选人。”严致中的手指在名单上依次点过。“都是省直机关和地市抽调上来的年轻干部。”“业务能力、文字功底、保密意识,都按要求过了一遍筛子。”“您可以先面谈,看哪几位用着顺手。”楚风云没有急着翻开花名册。他轻轻吹开水面的浮茶。“有人向你打招呼了吗?”办公室里静了下来。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严致中搭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寸许。按省政府过往的潜规则,这种名单递上来,本该是心照不宣的流程。极少有领导,会在上任第一天就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这位新省长,连寒暄的太极都懒得打。严致中视线微垂。这份名单,他从昨天下午改到今天早上。四个人,四个来处。少一个,就会有人问他为什么少。多一个,就会有人问他凭什么多。他原本估摸着,新省长会先把名册收下压两天。再挑两个看着顺眼的谈一谈。前面几任,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但现在看来,老一套在这行不通了。严致中将双手自然放平。他坐正了身子。“楚省长,这四位同志,确实都有人推荐。”楚风云放下茶杯。杯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说说看。”严致中翻开花名册第一页。“第一位,方启明。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副处长。三十二岁。”“跟过两任副书记。是高维民副书记打的招呼。”,!楚风云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严致中继续往下念。“第二位,林国栋。广平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在地方干过招商和项目。梁世就书记推荐的。”楚风云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叩了一下。“第三位,苏晓峰。省政府研究室主任科员。二十九岁。”严致中抬起眼皮。“苏正和副省长的亲侄子。”楚风云挑了挑眉。“继续。”“第四位,程远。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程海岳书记那边的意思。”一口气念完四个名字。严致中不再出声。这份名单的分量太重了。粤海班子里的几位重量级人物,全在上面落了子。楚风云慢慢喝了一口茶。“严秘书长,你这份名单,递得有水平。”他语气随和。压下来的分量却极沉。严致中端正地坐着,没有接话。“不过我有个问题。”楚风云隔着水汽看向他。“这四个人里,有没有你自己看好的?”严致中呼吸微微一紧。这已经不是在问工作,而是明晃晃地在试探他的立场。他深吸了一口气。“楚省长,我在省政府待了十五年。”“见过太多空降的领导,也送走过不少本土的干部。”严致中直视办公桌后的男人,语气平稳。“您昨天在干部大会上定的两条底线,我全听进去了。”“如果您真能把这两条,钉死在粤海的地面上。”严致中字斟句酌。“粤海的老百姓,有福了。”楚风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所以,您问我看好谁。”严致中伸出手,在花名册上轻轻点了一下。“我看好的,是您自己。”楚风云脸上浮起一分极淡的笑意。“严秘书长。你这话,说得很实在。”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我:()重生当官,我娶了阁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