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中军大帐内。
临南穆家军的核心将领悉数到齐,副将穆震、军师郑怀远、前锋营统领韩兴、后军都尉周武、辎重官李成,五个人在长案前站成一排,个个面色凝重。
穆淑英走到主位前,没有落座,从郑怀远手里拿过那道圣旨,在手里掂了掂,随后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案上,
“诸位都看到了。”穆淑英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眼前的五人,“圣旨已经下了,缉查司的人也已经到了,这趟京城之行,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是鸿门宴,还是真述职,谁也说不准。”
她直起身子,语气笃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入京,安生不了。”
帐内安静的落针可闻,五人都没有接话,
郑怀远率先上前一步,眉头深锁,声音沉稳,
“将军,眼下关北正在草原与大鬼国交战,很长一段时间都未有消息,想必是战事胶着,安北王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身,圣上选在这个时候,同时召您与赵楼回京,绝不只是述职这么简单,”郑怀远手指在案几边缘敲了两下,“圣上这是要趁着这个功夫,彻底收拾咱们这些地方派,把您和赵楼调离军中,这临南和陇西,便成了无主之地。”
穆震猛的跨出一步,铁甲撞击发出一声脆响,他咬着牙,语气急促,
“军师说的对,将军,您若此去京城,咱们临南这五万步卒便群龙无首,万一朝廷趁着您不在,直接派个文官或者京营的将领来接管军务,我等如何应对,难道真要把穆家军拱手让出去?”
前锋营统领韩兴也跟着出声,声音粗犷。
“将军,不能去,大不了咱们就说蛮子异动,边关吃紧,把这旨意推回去,”
“推回去?”穆淑英冷眼看着韩兴,“你当缉查司那帮人是瞎子,南疆有没有战事,他们看的清清楚楚,抗旨不遵,就是造反,你们想让穆家军背上叛军的骂名吗?”
韩兴被噎了回去,张了张嘴,不再多说。
穆淑英深吸一口气,绕过桌案,走到五人面前。
“去,必须去。”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透着坚决,“我不去,朝廷就有借口直接发兵,我去了,至少还能在京城周旋一二,给你们争取时间,”
她转身走到挂在帐壁上的南疆舆图前,手指点在临南关的位置,沉吟片刻,转过身来。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后路安排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临南的军务,必须重新布置。”
五名将领立刻挺直腰板,齐声应道:“请将军下令!”
穆淑英走回桌案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桌面,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临南五万步卒,即日起分为三部。”
“第一部,主力三万,由穆震统领,死守临南关,没有我的亲笔手令,哪怕是兵部的调令,也不许放一兵一卒出关。”
“末将领命!”穆震抱拳。
“第二部,前锋营八千。”穆淑英目光转向韩兴,“韩兴,你带前锋营,即刻拔营,分驻南疆的三个要隘,东面两千,西面三千,南面三千,互为犄角,守住临南关的侧翼。”
“末将领命!”韩兴大声应和。
“第三部,后军九千。”穆淑英看着周武,“周武,你带后军退到浔安城外十里处扎营,一旦前方有变,随时策应。”
“末将领命!”周武抱拳。
穆淑英收回手,走到郑怀远面前,语气郑重了几分。
“怀远先生,你留守大营,主持日常军务,我走之后,穆家军便交给你了。”
郑怀远长揖及地。
“属下明白。”
最后,穆淑英看向辎重官李成。
“李成,从今晚起,临南城内的粮仓、军械库、马场,全部贴上封条进行盘点,任何物资的调动,必须有穆震、韩兴、周武三位统领的联署签字,少一个人,都不许放行,”
李成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