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曹青被这话堵得一愣,转瞬就不得不低了头,努力忍笑到肩膀再次频频抖动。
这丫头,还真当得起牙尖嘴利,古灵精怪的评价了。
可不知为何,只是这样无意义的打嘴仗,曹青却莫名的心头松快了不少。
这是以前从不曾有过的感觉与经历。
往日,哪一次他想起往事,想起营里的兄弟们,不是要缓好久,才能挣扎出那种透不过起来的郁郁憋闷?
曹青笑过,又感慨了一番后,到底将话题又导回正轨边动手再次挖土,边又继续开口道:
“依苏姑娘看,我那兄弟值得吗?”
苏沐雨之前听故事时,就隐隐有会被这种问题的感觉了。
此刻真的听到了,她默了片后,才开口回道:
“想必曹公子心底早有定论,我怎么想怎么说应都无关紧要,所以我便畅所欲言了。”
“我想,若论值不值得,要看作为谁去看。若是那位军爷,大概还是会觉得,这是值得吧。”
迎着曹青审视并略带困惑及催促的目光,苏沐雨一笑,继续道:
“我说的值,并非曹公子所述的那最后一次的被人当刀使得的倒霉事,而是他投身从戎这件事或该说这个决定吧。”
话到此处,苏沐雨已不再看向曹青,而是目光投向这院子的北面,幽幽道:
“其实,我想曹公子心里也有数。不说如今,前些年你在北面从戎时的局势,只比眼下更乱,说是边将割据一方也不为过吧。”
“可想而知,那时朝廷原有的制度,还有那军户的传统规矩,只怕早都废弛的不知何种样子了。”
“即使生在军户人家,其实也不一定非要从军讨生活,若不是为了心中护卫家人与一方安宁的志向,那位军爷想必早该与青梅竹马完婚,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但也正因为他没那么选,才用自己的方式,在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军中,努力保证了那一份可以真正御敌的力量与智慧。甚至连面对自己人的坑害,都能御敌于外并大获全胜。”
虽然曹青没有说,但苏沐雨自己有眼睛和耳朵。
在他叙述到那名军士与其他兄弟被高官子弟戕害时,语气虽有悲伤遗憾,但那淡淡的骄傲与不屑,与有荣焉和蔑视,是那么的鲜明又耀人眼目。
大概,若非其英年早逝,如今其成就应该不亚于眼前这一位少年将军?
苏沐雨隐隐猜测着,却很快就收回自己已游**了太远的思绪。
是可惜,是遗憾,甚至连那经年沉淀后仍留着的淡淡的怒火与懊恼,苏沐雨都觉自己能感同身受。
可若按她的想法与感觉来说,能有那一场仗,而非被小人直接害死于狱中,那位军爷大概自身并不会觉得遗憾吧。
而他看似吊儿郎当,却依然奋勇杀敌的战场上的一生,也一定不希望他的亲友当做不值得的经历给盖棺定论。
苏沐雨只是将自己心头的想法侃侃而谈,谁知一转头再看向身边那一位时,却见对方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半点儿都不错眼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