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水兵把树枝摇动也当成象群,提前向后挤。真正的战象出现时,队形已经松动。恐惧不是凭空生出,也不是说明士卒天生怯懦,而是未知声音在看不见的狭路上被放大。
领队试图让火枪队跪成两列,路宽却不够。前列蹲下,后列仍被弹药箱挡住。训练中能完成的队形,放进泥路便失效。
象夫挥动长钩控制最前一头象,说明战象并非无人能制;侧面葡军枪声和大夏齐射同时响起后,控制才迅速恶化。
不是成百上千的象群。
只有几头战象,背上有人,前后还有本地步卒。但在只容两人通过的泥路上,体量、铃声和看不见尽头的林影把威胁放大了数倍。
第一排仆从水兵开枪过早。
枪声惊动最前一头象。它没有直冲到底,而是猛地偏向路侧,撞倒树枝和两名本地步卒。后面的象受惊转向,反而堵住原本还能撤出的岔口。
队伍里有人以为象群从两侧包抄,转身就跑。
最先后退的人中,有一名此前作战勇敢的老兵。
他不是见象便逃,而是看见受伤战象倒向弹药箱,想拉开火药。后队只看见他转身,便以为前队溃败。
另一名士卒确实丢枪逃跑,却在海滩又回来抬伤员。复盘不能把所有后退写成同一种胆怯,也不能因后来救人抹掉丢枪行为。
踩踏中的伤亡大多来自跌倒、担架翻覆和弹药箱挤压,直接被象踩中的人数反而较少。象群是触发与堵路的一部分,不是全部解释。
后队只听见枪声和惨叫,看不见前面发生什么,也跟着后退。担架、弹药箱和人挤在泥里,真正的踩踏从自己队形中开始。
“不是人胆小!”领队吼道,“路堵了!”
他的声音传不到后队。
第二轮火枪终于击退一头象,受伤的象却横在退路中央。象夫试图控制,葡军又从侧林射击。仆从水兵既不能继续前推,也无法整队后撤。
近岸主舰看见林间烟雾,却看不见敌我位置。
炮官请求按旧图轰击弯道。
卢象升拒绝。
向导、盟军步卒、仆从水兵和战象混在一起,旧图路宽又已被证明错误。现代火力可以打到林缘,不能一键分清树后的每个人。
主舰只能打出撤退信号,并派小艇接应海滩。
炮官还能看见一处葡军火光。
若开炮,或许能压住侧射,也可能打中正在林缘后退的仆从水兵。观察员无法给出友军最前位置,目标申请被拒。
一艘改装木船尝试用小炮打树梢上方,震响却让林内象群更加躁动。卢象升立即停下,海上压制没有因技术更强便自动适合密林。
小艇先接重伤,能自行走的人沿海滩后撤。有人想先运回遗下火器,医官把担架摆在船边。
“一门炮占的位置,能放四名伤员。”
轻炮因此留在岸上。
林内的信号旗却被树冠遮住。
传令兵跑进狭路,带回的命令只到中队。前队仍在争夺一面准备插上港口的旗,认为弃旗就等于承认失败。
卢象升下达第二次命令。
“旗不要了。”
“先撤伤员。”
领队亲手割断旗绳。
几名水兵把弹药箱推入泥沟,腾出路让担架后退。能拆的火器带走,不能拖动的留在原地。港旗、两门轻炮和一批香料仓封条都没有拿到。
王公盟军没有回来接应。
他们在林缘观察,直到败兵涌出才派人指向另一处海滩。有人认定这是故意利用大夏打葡军,也有人说王公部队本就没有承诺参战。
没有原文复译,任何一方都能挑对自己有利的解释。
撤退清点到夜里才结束。
清点进行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