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儿子的命谁补?”
“补不了。”
这句话没有让老妇满意。
公审也没有用一个无辜或责任较轻的人,给她制造已经补偿的假象。
最终判决分层宣读。
死刑判决没有当庭立即执行。
被告获得最后一次核对姓名、译文和关键证物的期限。新增材料只能针对具体事实,不得用一份新必斩名单替代。期限届满,由另一组审判人员复核是否存在重名、错译或证据断裂。
强硬派认为这是给首犯拖命。
郑成功说:“能经得起最后反驳的判决,才不是今天喊得响、明天就后悔的私刑。”
复核期限不改主责证据,也不允许无限拖延。时间、受理范围和负责人员同时张贴。
屠村主令与证据完整的实施首犯判死。烧仓主令、主动点火并阻止救援者判死。只搬运且能证明受强迫者另行处置,仍须承担已核行为。两名粮商按每次交易中的胁迫、继续获利与协助程度分别判责。
每项判决都附证据和被告反驳。
受害者救济另开一桌。
房屋、粮食、死亡和失踪分别登记。领取临时粮、丧葬帮助或返乡路费,不要求家属签同意判决。对判决不满,也不影响先领救急。
老妇仍不愿领。
她怕按印后别人说自己用几袋粮换了儿子的命。收件员把回执念给她,明确只证明领取数量。她最后让邻人代看一遍,才按下半枚指印。
审判没有补回她的儿子,救济也没有冒充正义已经完成。
普通足轻的复核安置同样不是放任。
他们暂住在看守营,接受身份核验、劳动安排和受害者补充指认。无证据者不能私刑处死,有具体新证据者仍可重开。愿意返乡的要等航路和接收条件,不许直接放入战区自生自灭。
三份必斩名单没有决定谁死,群众喊声也没有让首犯逃过。克制和惩罚同时成立,却没有带来整齐的欢呼。
强硬派说判得太少。
部分本地官员说审得太深,会让协从者不敢归案。几名受害者接受首犯判决,仍不接受普通足轻得到安置复核。
郑成功同时被两端攻击。
审判记录却保住了。
公开文本还列出未解决部分。
两名失踪小队长尚未归案,一处村火缺直接命令,部分粮商交易只剩抄账。审判席没有为显示结案率,把这些都归进已经判死者名下。
义兵三派也须解释各自名单来源。夹带私仇者不会因首犯确实被判便免查,名单中提供真实线索者也不因整份不用而被抹去贡献。
证据门槛保住的同时,派系矛盾并未消失。
原属、岗位、命令、行为、胁迫和获利分别进入名册。翻译差异、证人异议和未解决项也没有从公开文本里消失。
第二日,判决尚在张贴,南路急报送进审判席。
锡兰外海过渡风骤变,四条船失去旗号联系。两船疑似进水,舰队淡水只够在原搜索半径内维持不到两日。
继续搜救,会抽空首攻与返航储备。
停止搜救,失联者可能仍在海上。
郑成功看着刚刚建立的证据门槛,对传令官道:“告诉卢象升。”
“看不见的人不能先写死。”
“也不能拿所有人的返航水,假装搜索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