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足轻不是武士。
他们怕死,怕饿,也怕被自己人当柴烧。只要让他们知道大夏这里有活路,他们就会自己撕开倭营的底。
“给他们吃的。”郑成功道,“分开审。敢撒谎,拖出去。”
“是。”
锦衣卫外勤立刻上前,把降俘分成几堆,伤的抬走,没伤的捆手押到墙边。每个人隔开,不许串供。
军医营前的巷战很快收尾。
倭军夜袭队被捆成一串,伤者单独抬走。朝鲜义兵盯着他们,眼里还是恨,却没人再敢乱动。
金尚义站在旁边,脸绷得很紧。
郑成功看得出来,他也恨。
可他按住了。
这就比刚才强。
郑成功要的不是朝鲜义兵不恨,而是他们明白,恨也得在大夏军法下面走。否则今晚能杀倭俘,明日就能抢粮仓,后日就能借义兵的名头报私仇。
那不是助力。
那是麻烦。
后半夜,旧街里忽然多了几个记号。
不是大夏刻的。
墙角、门框、破缸底下,有人用刀划出歪歪扭扭的箭头。
箭头很粗,划得也急。有一处还沾着血,像是有人趁押解时用指节蹭出来的。
锦衣卫外勤查过后,立刻送到郑成功面前。
“倭俘留下的。”
箭头指向草梁旧学堂。
还有一处指向寺庙后井。
满桂咧嘴:“这帮足轻,真开始卖主子了。”
郑成功看着那几个粗糙刻痕,没有耽搁。
这不是好心。
是求活。
但求活的人最好用。
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不卖主子就没饭吃。
“刀盾队在前。先查人质,再查火药。金尚义带路,但不许冲。”
金尚义低头:“遵令。”
郑成功又看向锦衣卫外勤:“倭俘分开带两个。一个指旧学堂,一个指后井。让他们走前面,但别让义兵碰他们。”
满桂哼了一声:“放心,谁敢乱动,我砍谁。”
金尚义身后的几个义兵脸色难看,却没人顶嘴。
他们刚才已经看见了。
大夏不是不杀人。
是不乱杀。
队伍刚要动,外海方向忽然炸起三道火光。
不是炮弹。
是信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