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炮声从门缝、墙洞、窗后、屋脊下钻出来。
几名私自绕进去的义兵还没反应过来,前头的人已经倒了一排。后路巷口也被横巷里冲出的倭兵截住,火绳一点,硝烟贴着土墙滚开,整条巷子瞬间看不清人。
惨叫声在巷子里来回撞。
有人喊孩子。
有人喊娘。
有人被同伴压在泥水里,爬都爬不起来。
金尚义听见声音,脸色一下白了。
郑成功没有骂他。
现在骂,救不了人。
“无人机压低,看巷顶。”
画面很快切回来。
旧街里,倭军小股残兵边打边退,把追进去的义兵和一队仆从营往丁字路深处拖。屋顶上伏着铁炮手,瓦片后头还有人抱着火油罐。
郑成功眼神冷了。
钓野伏。
换成巷战,还是那一套。
诱饵退,侧翼打,后路断,屋顶再砸火油。
满桂已经拔刀:“给我两辆装甲车,我直接碾过去。”
“不能碾。”
郑成功指着画面里一片低矮屋舍:“那里可能有孩子,也可能有火药。你一车撞进去,倭人点火,死的就全算在我们头上。”
满桂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最烦这种仗。
敌人拿百姓当墙,拿孩子当钩子,逼你有刀不能乱砍。
可他也知道郑成功说得对。
“大车当前盾。”郑成功道,“机枪只压屋顶枪眼和明确火点,不扫民居。步兵贴车身,先拖伤员。”
满桂把刀插回去,转身吼道:“盾车跟上,湿毡带够。谁乱开枪,老子先剁他。”
装甲车轰隆隆压进旧街。
巷子窄,车身几乎擦着土墙走,转弯时轮胎碾过碎瓦,车顶机枪短点射,专打屋脊后冒火绳的位置。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扫过去,屋顶瓦片炸开,两个倭兵翻下屋檐。
步兵贴着车身往前拱。
一尺一尺。
慢得让人心焦。
可每往前一段,就能拖回一个伤员。
有义兵腿被铁炮打穿,趴在巷口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一名大夏士兵顶着盾爬过去,拽着他的腰带往回拖。
铁炮打在盾面上,叮当乱响。
那义兵一开始还挣扎,后来发现对方真是在救他,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