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开口回答,屋内又走出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头上裹着整洁的黑色头巾,身上穿着朴素的粗布对襟短衫,裤脚扎紧,是当地最典型的老者装扮。
老人看见关初月,同样满脸诧异,快步走上前:“关姑娘,深夜到访,可是桃溪村出了变故?”
关初月无心细说桃溪村发生的那些弯弯绕绕,只说:“那边出了些突发状况,我让覃柯暂时驻守稳住局面,我要去别处取一件要紧物件。”
老族长听完没有多问,该是对关盈月有充分的信任,“原来是这样。深山夜里露重寒凉,三位一路奔波辛苦,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就在我家暂住一晚,休整妥当明日再启程吧。”
“那就多谢老族长,叨扰了。”关初月坦然应下。
这户人家人口简单,只有老族长夫妇,儿子儿媳,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孙女,日子过得安稳平淡。
家里房间不多,主人家热情腾挪,最终只匀出两间干净客房。
老族长安排关初月单独住一间,另一间留给九婴和他们以为的玄烛。
只是这可不是当初陪关盈月来过此地的玄烛,他神色冷淡,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关初月怕他乱说话露馅儿,慌忙打断了他。
“他住的,他一路赶路也累了,需要歇息的。”
九婴连忙在一旁打圆场,顺势应和,才算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关初月连日高强度赶路,身心早已透支,躺上干净柔软的木床,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沾床就陷入了昏沉睡意。
半梦半醒之间,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强撑着睁开眼,房门被推开,这家的儿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有一套干净衣物走了进来。
“看你们风尘仆仆的,一路肯定累坏了吧,山里条件有限,没什么好吃的,姑娘将就吃点热面垫垫肚子。”女人进门,将东西放在了桌上。
温热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连日饥饿积攒的空虚瞬间翻涌上来,原本饿到麻木的肠胃也缓过神来,泛起了强烈的食欲。
关初月连忙道谢,接过碗筷低头快速吃了起来。
简单的素面撒了点葱花,却比连日的野果充饥美味百倍。
女人站在一旁看着她,等她吃完,又贴心递来温水,“吃慢些,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说完她指了指床头叠放的衣服,“我看你们也没带行囊,你这身衣裳也坏了不少,这是我的衣服,料子软和,洗得干干净净,我也没穿过几次,姑娘不嫌弃就换上吧。”
关初月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果然布满破口,还沾着不少泥土草屑,白日里只顾着赶路,能追上前面那人的步伐已经很难了,更何况这一路上救就他们三人,哪里还有空关系自己的衣服形象。
此刻在别人的提醒下,才察觉自己有多狼狈,她连连开口道谢。
女人收拾碗筷的时候,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了句:“关姑娘,我本不该多嘴,可你从前对我们全寨人都有恩情,我实在忍不住想问,你和同行那位大人,是不是闹了别扭?”
那人周身的冷漠疏离太过醒目,任谁都能看出异常。
关初月没法细说其中的纠葛,只能委婉说:“桃溪村出了些变故,他的情况……你们就当他是心情不好吧。你们不用刻意理会他,也不要主动上前招惹,有任何事直接找我就好。”
女人点头应下。
趁着对方还没出门,关初月开口叫住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给覃柯传个消息?”
这片地界本就是覃家势力范围,女人自然没有迟疑,当即应允。
关初月沉声说:“跟她说,我要去巫山,若是有可能,派几个人去接应我,不要跟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