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听见他的话,也不气恼,只是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满是嘲讽与威慑,“你若是学不会听话,我会越来越没有耐心的。我需你活着,可你要明白,我有无数法子,让你只余下一口气活着。”
直白的警告落在耳边,关初月再次闭了嘴,不再挑衅。
这大半天的赶路,她和九婴疑惑最多的,便是这人明明拥有瞬息挪移的本事,却偏偏执意徒步跋涉山路。
两人都猜不透巫山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值得他这般大费周章,还必须带着她这个累赘同行。
或许九婴知道点什么,可每当关初月追问她关于巫山的事,九婴都讳莫如深,只说千年前巫山天降黑雷,山崩地裂,整片地界生灵绝迹,但凡沾神脉的物件,都消失在那场灾难中了。
再多细节,九婴死活不肯多说,只推脱说:“我上哪去知道啊,我就是个想要好好活着的小妖怪,当年被射杀之后,我唯一想做的就是活着,哪里还敢去碰那些事啊。”
不多时,九婴折返回来,手里捧着一堆刚从山里摘的野果,果皮青涩,看着就酸涩无比。
他将野果递到关初月面前,“先凑活吃点垫肚子,这附近荒无人烟,也没有村落人家,找不到熟食。再往前走上大半天,才有零星村落,到时候再给你换吃食。”
关初月拿起一颗咬了一口,酸涩的果肉刺激着味蕾,口感极差,根本填不饱空腹,只能勉强压制极致的饥饿感。
她越发怀念大猫的贴心了,虽然粗糙的面饼也不大好吃,可也比这酸涩野果好过百倍。
她抬头看向一脸不耐的九婴,“山里应该有野鸡野兔,你随手就能捕猎,比野果顶饿。”
九婴瞬间炸毛,满脸抗拒,“老子我什么时候专门伺候过人,还给你抓野味烤肉?你别得寸进尺,能给你找野果就不错了,想吃熟食自己动手。”
关初月被他怼得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啃着酸涩的野果。
九婴看着她蔫蔫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嘴上依旧不饶人。
“行了行了,吃完赶紧起身赶路。早点到前面村落,我给你弄点热食。再磨蹭,天黑前赶不到落脚地,今晚你又得挨饿。”
关初月快速吃完手里的野果,勉强攒起几分力气,缓缓站起身。
她抬眼望向前方连绵无尽的深山云雾,巫山的方向隐在层层山峦之后,看不真切。
身侧的黑袍男人神色淡漠,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谋划,依旧沉默地迈步前行。
关初月强撑着身子跟着走了一下午,双腿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
这人步幅极大,行走之间不受山间陡坡乱石的影响,再崎岖的山路都走得平稳顺畅。
可她只是寻常凡人肉身,连日透支早已扛不住这般高强度赶路。
从前和郭荣一行人同行,众人皆是普通人,懂得适时停歇休整,赶路节奏松弛有度,哪里像现在这样,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半分喘息机会。
就在视线尽头隐约看见缕缕炊烟升空,错落的屋舍藏在山腰林间时,关初月瞬间松了劲,眼眶都泛起热意。
她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也顾不上身前男人冷硬的脸色,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腿。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今晚要是不让我好好吃东西睡一觉,你现在就把我打晕吧,我一步都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