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后已经没人了。背篓、柴刀、少女,全都不见了。
“人呢?”
程寻愣住,往前走了两步,绕过树——只有几片被踩断的草叶,歪歪斜斜地倒伏在地上,断口处渗出清亮的汁液。
“啊?她怎么跑得这么快?”
楚青玄挑了挑眉,看向张鱼。
白发的山民少年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那些断草。汁液沾在他指腹上,是腥的。
他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在衣服上蹭了蹭。
“可能回家了。”
程寻挠挠头,又举起相机对着雕塑拍了几张,嘴里嘟囔:“这寨子真奇怪,人都神出鬼没的。”
楚青玄没应声。他在看雕塑的基座。
那里刻着一行字,被苔藓遮了大半。他蹲下来,用袖口擦了擦。
【阿依神女·佑山民·……】
后面的字被砸碎了,和神女的脑袋一起,散落在碎石堆里,拼不回原样。
“走吧。”
楚青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吕老师该找人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弟弟,你说——山翻了个身,神女的脑袋就掉了?”
张鱼眨了眨眼。
“我是丈育,老板。听不懂。”
楚青玄看了他两秒,笑了。
“行。”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碎石往回走。身后,无头的阿依神女立在废墟中央,裙摆在风里纹丝不动。
程寻还在拍照。他换了卷胶卷,对准雕塑,取景框里——
他愣了一下。
取景框里,雕塑的肩膀上,坐着一个人。
少女。丫丫。
她背对着他,两条腿悬在空中晃啊晃,脚上的布鞋沾满干泥巴。她低着头,看着基座上那行被楚青玄擦干净的字。
程寻放下相机。
再看——雕塑上什么也没有。
他揉了揉眼睛。
“程寻!走了!”前面有人喊他。
“来了来了。”
他把相机挂回脖子上,小跑着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