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还大几十岁,装什么老弱病残。”
袁天罡骑着驴跟上来,驴蹄子在冻硬的官道上踩得咯噔咯噔响。
他探过身子,歪着头打量冯仁那张肿得面目全非的脸,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模样倒是有个好处。”
“什么好处?”
“丑。”袁天罡说,“丑得让人不想多看一眼。
就是你亲孙子冯昭站在你面前,也得绕着你走。”
冯仁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走在官道上,破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黄土,两侧是光秃秃的农田,偶尔有几只乌鸦从枯树枝丫上飞起来,呱呱叫两声又落回去。
袁天罡突然问:“冯小子,今后你又以什么身份在世间逛?”
冯仁想了想:“冯子仁吧。”
袁天罡骑着瘦驴在前头晃悠,冯仁跟在驴屁股后头,两人一驴沿着官道慢悠悠地往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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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昭陵到洛阳,路不算远,快马两天就到。
可冯仁不急着赶路。
一个刚“死”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脸上的肿还没消透,顶着这张猪头脸进城。
别说洛阳城里的熟人认不出来,就是他自己照镜子都得愣一愣。
“我说冯小子,”袁天罡在驴背上回过头来,“你这脸都消了三天了,怎么还跟发面馒头似的?”
“龟息散的副作用,你以为闹着玩的?”
冯仁摸了摸脸颊,颧骨两侧还鼓着两块硬邦邦的肿包,按上去酸酸胀胀的。
“苗疆那巫医说了,肿消得越慢,说明药效走得越稳。
等肿全消了,这张脸就跟原来一模一样——不对,比原来还嫩点。”
“还嫩点?”袁天罡嗤笑一声,“你那张脸本来就嫩得不像话。
再嫩下去,人家该以为你是冯仁的孙子了。”
“我本来就是冯仁的远房表侄。”
冯仁把破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
“冯子仁,洛阳人士,祖籍长安,做点小买卖,云游四方。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袁天罡摆了摆手,“不过你这名字取得也太敷衍了。
冯仁,冯子仁——是个人都能听出是假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