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根本不打算听从丁头的劝告,她猛然站起身,准备冲进雅间报复几人。她恨不得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直接将人从二楼扔下去,挫一挫他们的嚣张气焰。
可身子刚站直,她便骤然清醒,意识到这里绝非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楼下满是搜捕他们的鬼子,这里本就是日军盘踞的老巢,想要在此地动手闹事,若无绝对实力,只会自寻死路。
万般权衡之下,她只能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中汹涌的怒火。
丁头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开口劝阻:“小姐,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查清真相,找出打造、购买捕兽夹的真凶,查明是哪家铁匠铺承接的这批活。咱们应当以正事为重!收拾这些人的机会还有很多,就算你不出手,日后我也必定亲手清算他们!”
他面露愧色,带着几分窘迫与不好意思,坦诚道出了过往的隐情:“我一直瞒着你一件丑事,上次断崖山一战,我们队伍误入树林,全员莫名行动迟缓、浑身乏力,如同中毒一般。大批敌人突然合围,我们猝不及防,全员被俘。
当初你问我那些弟兄的下落,我始终含糊其辞,不敢据实相告。后来我趁着守卫松懈,偷偷挣断绳索,又帮身边幸存的弟兄解开束缚,一行人慌忙突围逃窜。可半路再次遭遇伏击,不少弟兄中毒殒命,剩余寥寥几人,最后是被我方部队从树林中救回的。
我虽刻意隐瞒了被俘的经历,行事或许有过遮掩,但我报效阵地、守护凤凰城的本心从未变过。我万万没有想到,当初那批被俘的弟兄里,竟然还藏着敌军的卧底,悄悄混回了我们的队伍之中。”
丁头的解释合情合理,条理清晰,让人无从辩驳。可苗云凤自打结识丁头以来,心里就从未真正安稳过。此人身上疑点重重,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始终让人看不透、猜不准。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方才关卡之前,若不是丁头死死阻拦、拼命拽住她,她早已出手解决那两名作恶的鬼子,那位善良仗义的胖老板娘,也不会惨死在鬼子的枪口之下。
想到这里,苗云凤重重叹了口气,瞪了丁头一眼,语气复杂又无奈:“我真是分不清,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你的身上,究竟还瞒着我多少事情?”
苗云凤初次结识丁头,是在大帅府。那时的他热心仗义,尽职尽责,身为小队队长,专门值守站岗、护卫大帅安全,隶属于刘副官麾下,做事勤恳靠谱。可往后相处越久,他的行事就越发古怪反常。
即便能用他本性油滑、爱耍小聪明来勉强解释,可与这样心思难测的人朝夕共事、并肩作战,始终让人提心吊胆,就算他偶尔行事稳妥、立下功劳,也始终无法让人彻底安心。
苗云凤压下纷乱心绪,眼下多说无益,只能暂且按下所有疑虑。她打算等街上的搜捕风波彻底平息,便立刻前往铁匠铺,追查幕后真凶。
一旁的小向导低声告知二人,镇上规模最大的中和铁匠铺,极有可能就是打造大批捕兽夹的作坊。这家铺子人手最多、业务最杂,镇上各类铁器活计通通承接,嫌疑最大。
听闻此言,苗云凤心中急切,迫不及待想要立刻下楼前往探查。
就在她转头准备动身的瞬间,视线再次扫过那间雅间,骤然看清了屋内最后一道陌生身影。这一眼,让她豁然开朗、心头巨震。
坐在康翻译身旁,全程沉默寡言、不露面容的黑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一直潜藏暗处、作恶多端的医鬼!
这张脸,苗云凤永生难忘。早前在大帅府,她曾与对方有过短暂交锋;奔赴龙源山途中,她也曾亲眼目睹此人与龙天运近身搏杀。数次交手的记忆刻骨铭心,这张阴鸷的面容,她记得分毫不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若幕后作恶之人正是医鬼,那铁匠铺的排查甚至可以暂且延后。半路伏击的捕兽夹、队伍遭遇的连环陷阱、父亲被人暗中下毒,桩桩件件的诡异阴谋,大概率全是出自他的手笔!
难怪之前抓获的两名伏击者会极速服毒自尽,这般隐秘狠辣、掌控精准的用毒手段,寻常歹人根本无法做到,唯有精通毒术、心思缜密的异鬼,才有这般本事。
苗云凤不再迟疑,转身快步冲下楼去。丁头一头雾水,不知她突然这般急切意欲何为,只能连忙紧随其后,小向导也紧紧跟上。
只见苗云凤直奔酒楼后厨,随手抓起一把锋利菜刀,转身折返,迅速冲向二楼。
丁头这才看清她的意图,瞬间大惊失色,急忙死死攥住苗云凤的胳膊,苦苦哀求劝阻:“小姐,万万不可再惹事端!我们先去查案要紧!街上的搜查动静已经小了很多,我们现在脱身刚刚好,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苗云凤怒火攻心,猛地抬腿一脚将丁头踹开,厉声呵斥:“你别再阻拦我!次次都是你坏事!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屋内之人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害死无数同胞、暗害王副官和大帅,今日我亲眼撞见,绝不可能放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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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手握菜刀,大步流星冲向雅间。
可当她快步冲到门口,抬眼一看,瞬间惊愕当场。方才还在屋内谈笑密谋的五人,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短短片刻功夫,整间雅间空空荡荡,不见半点人影。
她接连推开旁边四五间雅间房门,逐一查看,依旧没有找到半分踪迹。
苗云凤满心惊疑,几人怎么会消失得如此彻底?难道凭空蒸发了不成?
她当即扬声大喊:“小二!小二!”
楼下的店小二闻声,气喘吁吁地快步跑上楼,连忙躬身询问:“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苗云凤指着空无一人的雅间,沉声质问:“方才这间房里的客人,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