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一定要去。”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不,容,你来帮不了我,只会使我更担忧。”我听到你喘得很厉害。
“我要和你在一起。”
“容,答应我。我能挺住,我现在还没有确诊,但是已被隔离,就算是,也有治愈的可能性。再说,就算你来了,也不会见到我的。容,你帮不了我。还有,我的母亲身体不好,她有心脏病,一旦知道了会挺不住的。容,你得替我考虑!”
“这些就能让我们分离吗?我会失去你吗?”
“不,我们的心在一起。我答应你,每天发一个短信给你,向你报平安。容,医院有规定,我必须关掉手机,如果你打不通我的手机就是我在治疗或者在休息,所以你不要担心。”
“呆子……”电话已中断。
我泪流满面,失声痛哭。我看着上车的人们从我身边挤过去,突然感到无比寒冷。
我从火车站出来,没有回家,步行来到了信用社。此时天已大亮,主任看到我特别惊奇,“方容,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打电话要休假,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我也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要休假。”我轻声地说。
这天,我在数钱时一连出了好几次错,幸亏薛大姐好心地帮我纠正过来。储户走后,她好心地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说我没有睡好,又说我累了。但她没有被说服,她接着提醒我:“方容,小心点儿,要是出了错你赔不起的。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有,不要担心,就是没睡好。”就在这时,你挣扎着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强打精神,要求自己好好工作,可是每次当我强行将你的形象从脑子里推开时,我的心就会像被针扎一样刺痛。你不会轻易地从我的心上离去,你这个男人记录着我生命的节奏,是我生活亮丽的显示,抹煞你就等于抹掉自己生命的渴望和活下去的理由。
那天我是早班,下班时才三点多钟。我来到你的家,你的母亲打开门,一看是我,就冷冷地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郅诚让我来看看您,陪陪您,怕您一个人寂寞。”
“谢谢,我不需要。”老太太的样子显然是连门也不愿意让我进去。
“郅诚很想您,让我一定来照顾一下,看看有什么衣服要洗,重活要做。”
“不用。谢了。”
我是从门缝里硬挤进去的。尽管你的母亲没有好脸色,可我还是抢着帮她干好了家务,还帮她买了第二天吃的菜,一直到走,她也没露出一个笑脸。我在关门的一刻,看到她在电话机旁一次一次地拨打电话。我知道,此刻的你肯定在治疗当中,所以一直关机。我很想走上去让她不要再打了,可是我怕自己控制不住说出真相,我强忍着离开了你的家。
回到家里,在上海工作平时难得回家一趟的哥哥突然回来了。哥哥是宁城一家工厂在上海的销售负责人,他正在房间里聚精会神地看电视。电视机里传来战争专家的评论,是关于伊拉克首都巷战的分析,有的人说难打,有的人说美国将面临挑战,有的人说萨达姆败势已定。餐桌上还有一片留给我的西瓜,这肯定是哥哥从上海带回来的。我刚洗过脸,嫂子冯春就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方容,你哪里去了?”
“我去郅诚家了。”
“真是好媳妇,老公不在家,还去照顾婆婆。”
“哥哥,你明天还去上海吗?”
“去啊,怎么不去?”
“听说传染病的事了吗?”
“哦,道听途说的东西怎么能信呢!”
“你能不到上海去吗?”
“你担心郅诚了吧?没事的,不能因为怕就不上班吧,平时注意一些就是了。”
“这东西防不胜防,听说死不少人了。”我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我的身体好像又站在了冰窑里。
“那也不要草木皆兵嘛!”哥哥安慰我。
嫂子端来切好的西瓜,我却毫无胃口,推辞说:“留给方帅吃吧!”
“哎呀,小孩子凉东西吃多了不好。”
看着嫂子含着笑意的幸福样子,我真想扑到她怀里放声哭出来,可是我不忍心破坏她的快乐,只是呆呆地回房坐在**发愣,然后又打开电脑,搜寻关于传染病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