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范兄家底竟然如此之厚,实在是让人佩服呀!”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了两句,范金山听着笑了笑,没放在心上。“不过是祖上积累的一些经验罢了,若没有祖宗的庇荫,靠我自个儿也积攒不了这么多家业,李兄实在是太高看我了。”范金山缓缓开口,把话怼了回去。被他堵住话的李开明心底的酸水瞬间像是沸腾了似的,咕咕咕地冒着泡。可把他范金山给能的,咋的了?难道清水县就他范家一家势大了?范金山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让李开明见着心里实在是憋屈得慌。不过到底是在范家的地盘上,不好做得太过,他也只是把心里的憋屈极力压了下去,可脸上……依旧是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在场的人中,不少人都和李开明一样,心底滋滋地冒着酸泡,范金山这四千斤粮食抬上来,叫他们看得眼红得很。尤其是一些家底薄的,见到范金山抬抬手就让人抬上来四千斤粮食,且他说话的语气还轻飘飘的,完全不像是把这四千斤粮食当回事的模样,顿时脑子就炸开了。他能摆出这副模样,还不是笃定了家里粮食够用?范家可是清水县中最大的富户,家中的佣人往少了算也得有几十口!他范金山每日一睁眼就要养活几十口人,若不是家中的粮食够用,他又怎能眼都不眨一下就让人抬出四千斤粮食,全都捐给张怀义?这家底厚到简直令人发指!连一旁的沈义山见状,也嫉妒红了眼。可就算是所有人都嫉妒,也改变不了范家家底厚的事实,简直可恶!范家和沈家已经作对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竟然还能在家业上压沈家一头,甚至就连范金山手里的粮食都比沈家的粮食还要多得多。得到这个消息,众人心底一阵唏嘘。一个拥有清水县最大的粮食铺子的人,怎会没有比旁人更多的粮食?不少人在心里推测,范金山拿出这四千斤粮食,对他们范家来说可能就是毛毛雨罢了,压根就动摇不了丝毫的根基。“四千斤粮食,范兄真是好大的手笔呀!怎么,你拿出这四千斤粮食,是想让我们大伙也跟着拿出四千斤粮食孝敬给张县令吗?”沈义山看着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范金山眼底眸光一闪,笑着摇了摇头:“沈兄这话可就有些不对了,方才不是你叫我给大伙做个表率吗?既是表率,那就不只是打头阵那么简单,该当个首善才是。”“怎么?如今我按照沈兄的要求做了,怎么你自个儿反倒是狗急跳墙了呢?”说到后半截的时候,范金山的眸子瞬间变得犀利,他直直地看向沈义山,眼底全是嘲讽之意。沈义山笑了两声:“呵呵,你还想做个首善?区区四千斤粮食,就想做清水县的首善,看把你给能的!怎么滴?外头天还没黑,就开始做起白日梦了?”简直就是笑话,若说清水县首善的话,除了他沈家,还有谁能担当得起?算上早前他送给县衙的,他们沈家可是足足往县衙里送了七千斤粮食,就算范金山这回再送去四千斤,那也比他们家少一千斤!沈义山心底嗤笑,笑范金山白日做梦,不知道天高地厚。范金山被沈义山反讽的话刺激,眉眼间的笑意瞬间就收敛起来。他的眼尾拉得很长,嘴角弧度缓缓上扬,声音却像是带了冰碴子似的,冷得叫人发寒:“沈兄这话可就外道了,我范家怎么就做不了这个首善了?若是在场的人中有一人能比我范家捐的多的话,那这个首善我不做也罢。”“可事实呢?事实是除了我一人愿意给县衙捐粮食外,无一人应声,我请问沈兄,如此合情合理合规,怎的我就不能做清水县首善了?”沈义山扛不住压力,当场呸了一声:“我呸!算上这四千斤粮食,你不过才给县衙捐了六千斤粮食罢了,我沈家先前可是已经给县令大人送去了七千斤粮食,足足比你们范家送去的粮食要多上一千斤之多。”“我沈义山还没放话,你范金山倒想当上首善了?怎么滴?是真当我们沈家没人了还是咋的?还想当首善?!也不问问我沈义山同不同意?!”范金山瞬间被气笑了:“沈兄还真的会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呐!先前你送去县衙的那五千斤粮食到底是为什么,想必你自个儿心里有数,难不成还非得让别人说出来你才高兴是吗?”沈义山有些气急,语速极快地反驳道:“什么心中有数?沈家送了五千斤粮食给县衙这事是真真正正存在的,可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抹清的!难不成我刚才说的话不是事实吗?难道两次加起来我没给县衙送去七千斤粮食吗?”周围人听见沈义山这么说,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仔细想想后,觉得他这话说的倒也不是全无道理。若真算上先前沈家送予县衙的五千斤粮食的话,那清水县的首善确实得花落沈家。,!至于范家,只能位居第二。一千斤粮食的差距可不是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就能抹平的,甭管沈义山到底是自愿还是被强迫的,至少他送给县衙的粮食有七千斤之多的事是真实的,这个事实是任谁都无法改变的。当然……众人的眸子暗了暗,除非范家能拿出至少五千斤粮食送往县衙,不然首善这两个字,绝对得落在沈义山头上。范金山究竟会不会再拿出一千斤粮食,众人很好奇。被好奇的范金山此刻不想跟沈义山东扯西扯,毕竟时间紧迫,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很不值当,于是他张了口,言简意赅地把沈家为何要往县衙送五千斤粮食的事揭了个底掉。“切,若不是因为绑架刺杀周娘子未遂,被县令大人罚没了五千斤粮食,你又怎会白白地把沈家的粮食拱手送于他人?”沈义山没想到范金山真的敢当众揭他的老底,顿时脸一白,急慌慌反驳道:“你……胡说!”只是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没底气,眼神四处漂移不定也就罢了,嘴唇还一个劲地颤抖,一看就是心中有鬼!见此情形,方才还有些支持沈家的人心中的天平瞬间倒向了范金山。同时,他们还用一种极其愤怒的眼神瞪向沈义山,眼底冒出的火焰几乎在一瞬间就能把他焚烧殆尽。沈义山他怎么敢的?那可是周娘子!这位周娘子如今在清水县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更是张怀义张县令手中炙手可热的新星。沈义山竟然糊涂至此!派人去刺杀周娘子,他是真的嫌命活的不够长吗?若只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毫无半点底蕴也就罢了,可这位周娘子才情性情上佳,还极具有创造力!要不是她找出了韭菜和蒜苗在冬日里能成活的法子,只怕如今清水县的百姓早就去了一多半了,还有炕上的那些麦子,长势可比地里的要好得多得多!沈义山究竟是哪来的胆子,竟然敢去谋划绑架刺杀周娘子,真不怕半夜三更阎王爷过来算账,直接把他掳了去是吧?异样的眼神落在沈义山身上,他的心头蒙上了一丝隐秘的羞耻感。可紧接着,他咬了咬牙,拼命压住了心底的那股羞耻,理所当然地反驳道:“我,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清水县好,为了你们好!怎么?难不成你们还真的信了范金山的鬼话,全把错推到我身上了是吧?”“为了清水县好,为了我们好?沈兄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可究竟到底是不是为了我们好,你自个心里清楚。那周娘子是个什么人?!”“那可是张县令心尖尖上的人,更是咱们清水县的新贵!新贵是什么意思?那可是新鲜出炉的贵人啊!沈兄做出了绑架之事,反倒是打起了为我们好的旗号?不知道的,若是听到这话,还以为我们也参与了绑架周娘子之事。沈兄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偏颇了吧。”有人反应极快,当场反驳了沈义山的话。沈义山气急败坏地咬了咬牙,一口银牙都险些被他咬碎。他娘的范金山,好端端的提起什么绑架之事?他赔给了张怀义足足五千斤粮食,早就让这事翻了篇,偏范金山这个搅屎棍非得把这事翻出来,还让他成了众矢之的,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恨不得喝他的血、抽他的筋,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一刻也不能动弹!“你们……你们不知道情况,我不与你们说!总之,我说是为你们好,那就是真的为你们好,你们若是不相信的话,那就尽管不相信吧!只要我心里认定了对清水县好,对你们好,那就算是送给张县令五千斤粮食又能怎么样?”沈义山这话说得好随意,轻飘飘的就想把此事揭过。可落在在场所有人耳里,顿时让他们气笑了。明明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偏沈义山顾左右而言他,愣是不说一句正面回应的话,这不是心虚,还能有什么叫心虚?怕是被范金山说中了心思,他这会正在拼命给自己找补呢。若不是这会人多,真闹起事来,沈义山一个人招架不住,只怕他真的会硬刚到底。对于沈义山这个人,简直没有一点可信度,尤其在知道他打着他们的旗号,美名其曰说着为他们好的话时,只叫他们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恶寒。恶心,简直想吐。“事实真相究竟是如何,沈兄心知肚明。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也不必说这许多场面话了,究竟是为了我们好,还是为了沈兄的私心,想必沈兄自个心中有数。”“我们这群人实在是高攀不了沈兄,如若沈兄下次再想动手,可千万不要打着我们的旗号,以免惹祸上身,殃及池鱼。”“可不就是,咱们可都是快要年过半百的人了,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玩什么聊斋?沈兄莫不是把我们当傻子,逗我们玩呢?”沈义山讷讷地笑了笑,对上这么多人,他心中有些发慌。他敢跟范金山叫嚣,那是因为这么些年已经跟他叫嚣习惯了,可如今有这么多人跟他叫嚣,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回来范家谈论事情,他没带许多人,只带了寥寥几个小厮罢了,且这几个小厮还不是府中武力最高强的。沈义山四处看了一眼,发觉在场的所有被叫来的人身边都带了个小厮,且有些人的小厮看着就身强力壮,只要一拳就能轻松把他放倒!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瞬间浮现在沈义山的脑子里,为今之计是尽快把此事揭过,而不是恶化矛盾,真动起手来只有吃亏的份。一想到这,沈义山的脸色都变得和蔼了许多,他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成,我不说了,总行了吧?既然我说什么都是错的,那我就把嘴闭严实,不参与了行了吧?”说完,沈义山猛地站起身,摆摆袖子就想走,却被范金山一句话拦住,顿住了脚:“等等,两千斤粮食的事情还没有商量完,沈兄可不能这会就走了啊。”范金山挽留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利剑,瞬间悬在了沈义山脑袋的上空。他头也没回地拒绝了,脚步加快地往范家大门的方向而去:“商量个屁商量啊!我沈家已经足足给县衙捐了七千斤粮食,就算再怎么算,也够这次的两千斤粮食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再捐两千斤粮食?我看你简直是在做梦!”沈义山抗拒的态度,范金山一点也不意外,或者说,他决定召集所有人到范家开会之前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结果。尤其是沈义山,他还没到范家之前,范金山就已经想到了他这幅抗拒的嘴脸,如今一看,真的跟脑海中想象出来的模样一模一样。想走?简直不能够!清水县可不是一个人的,清水县是大家伙的清水县。若大伙不一起维护,就算城墙外没有了难民,也得有个什么民蹲守在城外,继续对清水县虎视眈眈。不管怎样,今日在场的人都得捐粮。范金山的眸子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啥?我的蓝牙连着现代农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