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人寢食难安的,从来不是秦王,也不是新来的扶苏——而是贏璟初这个人。”
“所以,人手照旧,目標不变:盯死他,围住他,必要时……斩草除根。”
眾人默然,隨即纷纷頷首。
“大唐天子所言极是。您最年轻,也最清醒。接下来如何布署,全凭您吩咐。”
一群武林豪杰齐声应诺,愿听李世民號令,其中赫然立著几位邻国重臣、藩王使节。
李世民唇角微扬,心头略感意外——乱世如沸汤,人心似浮萍,可眼下这些人竟真能聚於一堂,说来倒也不难:只要他们头顶悬著同一把利剑,而此刻,那柄剑的锋刃,正直指贏璟初。
他却没留意,人群最末处,一人负手而立,眉目清冷,目光如刃,静默旁观这场热火朝天的结盟大戏。
忽而一道清越嗓音破空而出,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
“若咱们联手扳倒贏璟初、覆了大秦,到头来,是不是要捧唐国皇帝李世民登九五、坐龙庭?”
话音未落,李世民脊背一凛——谁竟能如此精准,將他心底最隱秘的念头赤裸剖出?
纵使心內確有此念,他怎会点头认下?
四下顿时嗡嗡作响,人声嘈杂。
“可不是嘛!推倒一头虎,再养一头狼,图个什么?”
开口之人,正是贏璟初。他唇边浮起一缕淡得几乎不见的笑意。
人心本就如纸薄,稍一吹拂便颤;驯服人心,也从不需要雷霆万钧。
那些所谓“贏璟初重伤蛰伏”“大秦根基动摇”的流言,全是他亲手放出去的饵。实则,他的亲信早已悄然布满太乙山每一道山径、每一处暗哨。
他今日亲至,只为亲眼辨认——究竟是谁胆敢在暗处拨弄风云,妄图撼动大秦根基。接下来,大秦铁骑踏平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人的故土、这人的王廷。
枪打出头鸟,李世民既已昂首撞上枪尖,那就別怪贏璟初收刀不留情。
李世民喉头一紧,强作镇定:“诸位且听我一言,莫被宵小之辈搅乱视听!”
“嬴政狼顾鹰视,其子贏璟初更是智勇双绝——我今日牵头,並非要夺权,而是未雨绸繆,共御强敌!”
话音未歇,那道清冷声音再度响起,不带半分情绪,却压得全场一滯:
“若真如你所言,敢不敢当眾立誓——此生绝不染指天下共主之位?”
这一问,如铁索横江,將李世民死死逼至悬崖边缘。他怎敢应?又怎能应?
“快看吶!李世民包藏祸心,咱们岂能替他铺路?”
李世民眸光骤沉,眼尾一眯,毒蛇般的寒意扫向身侧侍卫,只一个眼神,便是无声敕令。
那侍卫立刻闪入人潮,左顾右盼,欲揪出那张藏在人群后的嘴——奈何人山人海,喧声如浪,一时之间,连衣角都难辨。
场中眾人,確有不少隨风倒的墙头草;但更多是各国密使、藩邸耳目——他们愿联手伐秦,只因大秦太盛、盛得令人窒息;可谁也不想刚送走秦王,又迎来唐皇。
反倒此刻的僵局,让几位邻国君主暗自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