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却只略一沉吟,便从容开口:
“父王,此人眉宇间確有几分神似,说不定真是您当年失散的骨血,亦是我大秦正统嫡长子。”
“不如择个吉日,行归宗之礼。多一位公子承欢膝下,岂非天伦之乐?”
满殿譁然,人人如遭雷击。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喉结滚动,几乎齐声腹誹:贏璟初疯了不成?捧出个“大公子”,等於在自己头顶悬一把刀——日后朝堂之上、宗庙之中,哪还有他立足之地?
谁知话音未落,嬴政竟仰天大笑,声震梁尘。
“瞧见没?这才是我嬴政的种!”
“这份胆魄,这份气量,何愁六合不归、四海不臣?”
笑声朗朗,久违的酣畅仿佛冲开了积压多年的阴翳。
他目光灼灼扫过贏璟初,再不犹豫:
“既如此,即日起,他便是我大秦长公子,赐名——扶苏。”
那青年怔在原地,万没料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尊荣,不是来自帝王金口,而是贏璟初一句轻描淡写。心头忌惮翻涌,脸上却堆起温厚笑意,拱手垂首:
“璟初弟,你放心。这江山,终是你掌中物。我所求不多,不过是在父王身边奉茶侍膳,略尽人子之心罢了。”
贏璟初心底冷笑——若你堂堂正正擂鼓叫阵,我还敬你是条硬汉;偏要披著孝顺外衣,暗里递刀子?这是打定主意要扮谦恭,逼我先出手?
他眼皮一掀,懒得再看。
“父王政务繁冗,不便久扰。你的居所,自有专人安排。”
话音未落,他朝赵高微一頷首。赵高立刻会意,躬身趋前,笑容谦卑却不容置疑:
“大公子、夫人,请隨老奴移步寢宫——已备妥了。”
贏璟初又朝近侍招了招手。那人俯耳上前,听完只一点头,转身悄然退去。
不出半日,消息如野火燎原:秦国再添一位大公子,名唤扶苏;而原本的储君贏璟初,已主动让出“大公子”之位——自此,宫中再无贏璟初,唯有一声“公子璟初”。
风传十乡,浪卷九州。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始皇旧子横空出世,贏璟初怕是彻底失宠了。有人说他闭门不出,茶饭不思;有人说他摔了玉圭,砸了屏风;更有人绘声绘色讲,他连宫门都不出了,整日枯坐西苑,连影子都瘦了一圈。
天下人翘首等著看这场龙虎斗,而太乙山深处,几盏孤灯早已亮起。
“嘖,这贏璟初,还真是流年不利。”
“越是这样,越不能手软。先前邀来的几位高手,可都到了?”
眾人低声商议片刻,便在李世民带领下,穿过嶙峋山径,步入太乙山一座幽静大殿。烛火摇曳,映著一张张肃然面孔。
李世民负手而立,语调沉稳:“贏璟初虽失『大公子之名,却未失实权,更未失人心。如今大秦仍是他根基所在,不除他,诸事皆难著手。”
有人迟疑:“可他已非储君……”
李世民摇头:“始皇行事,从不循常理。传闻未必属实,我们不可轻信。”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