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一怔。
“父皇,此举只是召世子入京读书,並未削兵权。”
朱元璋抬手指著朱標,声音压低。
“你以为那些藩王是傻子?”
“你召他们儿子进京,他们会真以为你是请孩子读书?”
“老四朱棣是什么人?他在北平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手里握著边军,天天跟北元人打交道。他比谁都清楚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朱標皱眉。
“老四素来忠顺。”
朱元璋盯著他。
“忠顺,不代表他愿意把儿子送来当人质。”
朱標沉默。
朱元璋继续道:“还有老五朱橚,老十二朱柏,老十三朱桂。这些人平日看著各有毛病,可他们都是藩王,手里有兵,有地,有府属。”
“你今日召世子,明日他们就会想,朝廷下一步是不是削兵?”
“再下一步,是不是废王?”
朱元璋声音沉了下来。
“人一旦怕了,就会抱团。”
“你这一道旨意,若处置不好,最先跳出来的未必是老二十二,反而可能是老四。”
朱標心头猛地一震。
“燕王?”
朱元璋点头。
“没错。”
“老四心狠,能忍,也能打。他若觉得朝廷要动他,绝不会坐著等死。”
“更麻烦的是,他不是一个人。”
朱元璋抬手在石桌上点了几下。
“北平,开封,荆州,甚至大同、辽东,这些藩地一旦互通声气,你告诉咱,朝廷拿什么压?”
朱標后背渐渐发冷。
他之前只想著制衡藩王。
却没有真正站在藩王的位置去想。
世子入京,对朝廷是绳子。
对藩王,就是刀。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標面前。
“標儿,你要记住。”
“皇帝可以狠,但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必死。”
“你若让诸王觉得,交儿子也是死,不交也是死,那他们为什么不反?”
朱標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