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懂了吗?”
正冠县,雌黄楼。
临近深夜,本该散场的酒楼却忽然涌入了大量的客人。座无虚席,盛况丝毫不逊白天。
不久前那一声宛如雷霆的巨响,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只要不傻,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
一时间睡不著的人、心里发痒的人、想趁乱捞点好处的人,全都从床上爬了起来,往这里挤。
龙有龙道,鼠有鼠道。
他们要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来雌黄楼。
一进门,眾人便发现白天那名消息灵通的禿顶男人早已经坐在了场子的正中央。
他旁边还坐著位手拿摺扇,一咧嘴就能看到镶金门牙的老头。
常来雌黄楼的客人都认识,他正是雌黄楼的东家,百行山说书行在正冠县的行首,连台,连老板。
“韩兄弟,你们淬金赌场是什么时候开的张?我之前怎么没在道上听到一点风?”
连台笑呵呵道:“我要是听说了,肯定一早带人来给你贺喜。这样咱们俩兄弟也不会耽搁到现在才认识。”
禿顶男人一脸恭敬道:“连爷您太客气了,像我们淬金赌场这种小门小户,能在正冠县落脚,那已经是蓝家门的兄弟高抬贵手了,怎么可能有脸来请您这尊大佛?”
“话可不能这么说。”
连台扇子一敲掌心,眯眼笑道:“常言道英雄出少年,现如今的三山九会”哪一方不是从微末之时起家的?只要能抓住机会,鲤跃龙门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您谬讚了。”
“我可不是在拍你们马屁,而是实话实说。光凭你们这一手又快又准的消息,就能看得出来,贵號的东家不是一般人啊。”
禿顶男人闻弦知意,笑道:“东家要是知道您老这么赏识他,一定乐开了花。这样您老要是愿意赏脸,我回头就给东家说一声,让他亲自登门拜访您老,如何?”
“那咱们可就说定了。”
连台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多言,站起身来。
“我如今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就不耽搁韩兄弟你做生意了。你有什么需要,跟楼里的人吩咐就行。”
禿顶男人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多谢连老。您放心,行內的规矩我们是懂的。等今天收盘之后,立马就把那半成赌金给您老送过来。”
“唉,这就不必了。”
连台摆了摆手,脸上笑容慈祥:“规矩是规矩,但老话说得好,法理不外乎人情,更何况是规矩?你们年轻人刚刚出道不容易,花钱別太大手大脚。再说了,老夫要是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传出去以后岂不是被人笑话?”
男人张了张嘴,就见连台已经转身离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见状皱了皱眉,但眼下盘口已经摆开,別无他法,只能定了定心神,转头看向周围早已经翘首以待的人群。
“诸位深夜来此,想必都是因为不久前的那声雷鸣吧?”
禿顶男人自问自答,朗声道:“不过那雷声可不是惊雨,而是敲山。绿林会在正南道四环的大山头之一的走犬山。。。。在刚刚被人给铲了!”
此话一出,满场顿时响起一片抽吸冷气的动静。
“大家想知道动手的人是谁吗?”
“能不能別卖关子了,你一个赌徒学別人讲什么评书?赶紧说!”
心情急切之下,那催促的声音越发粗暴。
“好,既然各位这么想知道,那在下就直说了。”男人眯著眼睛,將语调刻意放缓:“今天上山杀人的,是四等別山变化派的沈戎,还有曾经绿林会凤鸣山的大当家谢凤朝。”
“两个人就铲了一座山?这怎么可能?!”
惊呼四起,连桌上的茶杯都扭动的身体被撞得乱响。
男人却不不急不躁,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像是在压住锅里的沸水。
“事情是真是假,最多再过一个小时,道上的消息就会散出来了。而我今天在这里等著各位,就是想跟各位说一句话。。。”
他扫视全场,沉声道:“我们正南道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规矩只有一条,那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人死才会债消。”
“谢凤朝和陶玄錚是如此,叶炳欢和李午也是如此,沈戎和梁重虎还是如此!我在这里撂一句话,这剩下的两场肯定会打,而且只分生死,不决高下。”
“一场是夙愿仇敌,一场是以下犯上,以往可都是书里面,戏里面才有的事儿,现在发生在咱们身边,各位难道没兴趣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