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时倏地触到一点冰凉,放到鼻下一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额头磕破了,血糊了半张脸,结了痂,一抹,血渣子扑簌簌掉,像陈旧的墙皮。
浑身上下都蔓延着钝痛,某些部位像正在被凌迟似的,估计骨折了。
五脏六腑也不听话,都嚷嚷着要离家出走。
总之就是很疼。
不过……居然没有被弄死?
也是神奇。
石头砸下来的那瞬间,他甚至连遗书内容都构思好了。
余州试着翻身坐起,腰部绷了几秒,宣告失败。
他轻轻叹口气,转而操作起其他部位,想确认一下哪些肢体能动。
嘴巴,还有脚尖。
张张嘴,摆摆腿,余州长久地陷入沉默,脸上血色一点一点变淡,然后尽失。
刚醒来时没顾着感受,现在察觉到了,才发现口腔里的草木腥味是那么明显。
虽然他没有吃过类似味道的东西,但强烈的直觉让一切昭然若揭——
他被喂下了白色彼岸花。
肚子里很胀,估计吞了不少。
可能是吃下去的时间不长,所以还没有开始发病,但是谁又知道,他还剩下多少时间呢?
……不对,还有解药。
余州心念一动,伸手去掏口袋,亮了一瞬的黑眸很快又黯淡下来。
从地牢中获得的红色彼岸花一朵不剩,全都给拿走了。
脚尖那边同样传来了噩耗。
他的身边矗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身影和身影间的距离还不足一只手掌宽,而他的左脚,正精准地卡在这两个“身影”
之间,同时与二人肌肤相亲。
余州不用看都能猜到他们是谁。
黑袍祭祀像和哭泣蛇人像呗。
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在哪。
冥蛇庙里的空地上呗。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冥蛇庙。
很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宇宙无敌霹雳爆炸黄金巨无霸好。
余州冷笑了一声,觉得自己人都气活泼了。
又是服用白色彼岸花,又是靠近神像,双重致命debuff叠加,不如直接砍了他的狗头?
那位黑衣老兄特么是脑子瓦特,还是返老还童?这么爱玩?
不过……
经此一遭,倒是让他不那么怀疑刘福进了。
按照副本的失败设定,他们会在第七天彻底失去离开的机会,然后被喂下白色彼岸花,以罪犯或者祭品的身份带到冥蛇庙门前,杀死取花。
大概是因为他昨晚梳理出了副本真相,所以引起了鬼怪的忌惮……不,应该说是触动了抠门消耗型副本的逆鳞,从而令他自己的这部分“剧情”
提前了。
而拥有合理动机来推动这部分进程的鬼怪只有一个,那就是薛前。
昨晚袭击他的那个神秘黑衣人,应该就是薛前了。
虽然这个结论显然是最合理的,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余州总觉得有哪里不太顺畅,就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