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双手插兜,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即將破晓的晨光。
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同情。
只有一种平静。
一种“我在,你就在”的平静。
安娜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些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积压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秒彻底决堤。
她想走下来,却因为腿伤加上激动,脚下一个踉蹌。
老狼刚想伸手扶,一道黑影已经闪过。
陈默几步跨上舷梯,速度快得惊人。
他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安娜的手肘。
安娜的手冰凉刺骨,还在微微发抖。
“陈……陈先生。”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到家了吗?”
安娜死死抓著陈默的袖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抓著全世界唯一的救命稻草。
陈默看著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点头。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到了。”
“把心放在肚子里。”
陈默抬手,指了指脚下坚实的混凝土跑道。
“在这里,上帝来了也得办签证。”
“哪怕是死神,没有我的允许,也带不走你。”
眼泪夺眶而出,无声滑落。
不需要什么煽情的拥抱,这一句话,足够让她把命都交给他。
“咔嚓。”
一声极轻的快门声。
不远处的阴影里,周海放下了手中的徠卡相机。
画面定格。
背景是象徵绝对武力的军用战机与初升晨曦。
前景是那个掌握著滔天权柄的男人,扶著一位落难的天才少女。
构图完美,张力拉满。
这不仅仅是一张照片。
这是未来大学向全球发布的宣战书:
来汉东,老子护你周全!
陈默耳朵动了动,並没有阻止周海。
有时候,一张照片比十个航母战斗群更有威慑力。
就在这时。
陈默原本平静的脸,忽然僵了一下,眉头微皱。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股极度危险的视线,像一根看不见的冰针,精准地刺在他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