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漏洞,聊到量子脑动力学的重构。
从神经突触的数字模擬,谈到机器情感的自进化算法。
周海守在门口,像尊门神。
他听不懂那些天书般的德语。
但他看得懂表情。
海因茨的那张脸,从最初的质疑、愤怒,变成了迷茫。
再到惊恐、战慄。
最后,化作了那种朝圣者见到真神时的——
狂热臣服。
不知过了多久。
天光微亮,鱼肚白刺破了柏林的阴霾。
海因茨瘫坐在地上,周围散落著几百根断裂的粉笔头。
他盯著地板上陈默最后推导出的那个完美方程,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下来。
砸在灰尘里,砸出小小的泥坑。
“上帝啊……”
“我用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原来我一直都在门外打转,连门把手都没摸到。”
这个五十多岁的日耳曼男人,捂著脸,哭得像个弄丟了玩具又失而復得的孩子。
哭声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迴荡,撕心裂肺。
那是被世界当成疯子唾弃了半生后,终於找到同类的宣泄。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海因茨,眼神冷漠,却又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悲悯。
“在世人眼里,你是疯子,是垃圾。”
“但在我眼里,你是先知。”
周海適时地递上来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陈默接过来,隨手扔在海因茨满是泪水的脸上。
动作粗暴,却直接。
“我不给你画饼,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不屑做。”
“s省,未来大学。”
“我给你建一座地下五百米的超算中心。”
“能源无限量供应,算力全球第一,不管是英伟达还是ibm,你要什么设备我买什么。”
“没人会再让你缴房租,也没人敢再嘲笑你的理论。”
陈默顿了顿,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喙的魔力。
“我要你亲手,把那个硅基的灵魂,给我造出来。”
“让那些把你赶出来的蠢货看看,到底谁才是神。”
海因茨颤抖著抓起文件。
他根本没看那一长串关於薪酬、待遇、股份的条款。
甚至没看那个足以买下半个柏林区的天文数字。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