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完本神战>华杉讲透《资治通鉴》(全十九册) > 孝成皇帝上之上(第4页)

孝成皇帝上之上(第4页)

特牛,是只用牛祭祀。太牢,是用猪牛羊三牲祭祀。

皇上于是将谷永、刘向所言灾异应验在后宫的意思告诉皇后,并说:“官吏们依法办事,有什么过错?至于矫枉过直,矫正弯曲,一定要让他反转弯曲,才能变直,这是古今同理,他们做得过了,也是正常。况且这后宫节省,皇后祖父祭祀只用特牛,也是彰显皇后的美德,让你得到更大的赞叹。如果不从根本上铲除灾祸,灾变接二连三地来,就算皇家祖宗的祭祀,也得不到保障,哪里还有戴侯的祭祀呢?《论语》不是说:‘以约失之者鲜。’(因为勤俭节约而过失的事,那是很少吧!)难道皇后希望过奢侈的生活吗?如果皇后要奢侈,那我也要学习孝武皇帝了,我如果向汉武帝学习,那甘泉宫、建章宫都要马上再复兴起来!孝文皇帝,才是我的老师,也是皇太后、皇后的效法对象。假如皇太后(王政君)当皇后时,并没有那么奢侈,而今天的皇后却可以随心所欲,那不是就逾越了太后的制度了吗?希望皇后节制自己的心志,秉守道德,做一个谦让节俭的表率,让其他嫔妃,有个好榜样!”

3给事中(给事宫禁中,常侍皇帝左右)平陵人平当上书说:“太上皇(刘邦的父亲刘执嘉)是汉朝始祖,废除了他的陵寝庙园,不妥!”皇上正忧虑自己没有生儿子,就采纳了平当的意见。秋,九月,恢复太上皇陵寝庙园。

4皇上下诏说:“如今,光是大辟死刑的条文,就有一千多条,律令繁多,一百多万字!还经常有‘奇请’‘他比’(奇请,是没有犯法,但是办案官员申请临时增设一项罪名来给他治罪;他比,也是没有犯法,但是办案官员要比照另外某条法律给他治罪)的申请递上来,就是专门研究法律的人,也弄不清楚,却想让天下人知晓,岂不是太难?用这样的法网去罗织天下百姓,让他们陷于死刑之灾,岂不哀哉!请各部门讨论如何减少死刑,废除不合时宜的法令,让法律条文简明易懂,然后汇报给我!”

但是,有司官员不能广泛地宣传执行皇上的旨意,只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举一些毫毛小事,草草地搪塞皇上而已。

5匈奴单于派遣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人前来朝贡,定于明年正月入朝。

河平二年(甲午,公元前27年)

1春,伊邪莫演入朝之后,将要回国了,突然要投降汉朝,说:“如果汉朝不接纳我,我就自杀,反正也不敢回去了。”汉朝派去礼送的使者汇报上来,皇上让公卿们商议,有人说:“应该按过去的惯例,接受他的投降。”光禄大夫谷永、议郎(郎官的一种,与中郎相同,高于侍郎、郎中。议郎职为顾问应对,无须轮流当值)杜钦认为:“汉兴以来,匈奴数为边害,所以设金爵之赏以待降者。如今单于屈礼称臣,列为北藩,遣使朝贺,无有二心。那么汉朝对匈奴的态度,应该与以往不同。如今既然接受了单于朝贡的贺礼,又收留他的叛臣,这是贪图一个人,却失去了一个国家;接纳了一个有罪的臣僚,却绝交了一个慕义的君王。假如他是假意试探我们呢?假如这新单于刚刚即位,想要委身于汉朝,但是不知到汉朝的态度有没有改变,于是让伊邪莫演诈降来试探吉凶呢?如果我们接受了他的投降,那我们和单于之间的恩德就亏损了,单于对我们的恩德也沮丧了,于是单于对我们开始疏远,不亲近我们的边境官吏。又或者,伊邪莫演根本就是一出反间计,想要借此制造事端,我们接受了,正好中计,让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来责备我们的罪过。这正是边境安危的源头,军事动静的契机,不能不特别慎重!不如不接受他的投降,以昭明我们像太阳、月亮一样光明正大的信义,阻绝他们阴险狡诈的邪谋,安抚他们亲附汉朝的信心,这才是正道!”

天子接受了谷永、杜钦的意见,派中郎将王舜去询问调查,伊邪莫演改口说:“我生病发狂,妄言而已。”于是遣送他回去。伊邪莫演回到匈奴,官位如故,只是不让他再见汉朝使节。

【华杉讲透】

这又是一个决策故事。思考决策,要始终服务于最终目的。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的目的是两国和平,边境安定,一切决策都服务于这个目的,而不是悬在半空中思考,表面上有“决策依据”,实际上是一种目的不明的盲目。

所谓按过去的惯例而接受他的投降,却没有思考,前提已经变了。过去是敌国,当然要招降他的叛臣,他的人投降了,则敌我双方力量对比他消我涨。现在是藩国,藩国之王,本身就是天子之臣,哪有接受臣子的臣子投降的呢?这根本在逻辑上就不成立。接受了一个人的投降,就破坏了两国和平。

但是,皇上还让公卿们商议,可见西汉君臣内心,还是把匈奴当敌国,而这种情绪压倒了逻辑,感情压倒了理性,险些把匈奴再推到敌国位置上去。幸得谷永、杜钦有见识,挽回了这一错误倾向。

2夏,四月,楚国下冰雹,大的有釜(锅)那么大!

3改封山阳王刘康为定陶王。

4六月,皇上将五位舅舅全部封侯:王谭为平阿侯,王商为成都侯,王立为红阳侯,王根为曲阳侯,王逢时为高平侯。这五人是同一天受封,世人称为“五侯”。太后王政君的母亲李氏,改嫁给河内人苟宾为妻,生了一个儿子苟参,太后想参照田蚡的先例(田蚡与汉武帝的母后也是同母异父姐弟),给苟参也封侯。皇上说:“田蚡本身就不应该封侯!”于是任命苟参为侍中、水衡都尉。

【华杉讲透】

王氏五人同日封侯,刘邦当年“非有功不能封侯”的制度被完全摧毁,王氏家族势力大涨,最终带来了王莽篡汉。

5御史大夫张忠上奏弹劾京兆尹王尊暴虐倨傲,王尊因此被免职,官吏人民大多称赞王尊,为他感到痛惜。湖县三老公乘兴(公乘为姓,名兴)等人上书为王尊辩护说:

“王尊治理京师,在纷乱艰难的环境中,拨剧整乱,诛暴禁邪,他的工作成绩,是历史上少有的,各郡国的都尉,都赶不上他。他上任时是代理京兆尹,后来因为他的政绩,虽然给他转正为正式的京兆尹,但是,他并没有得到任何褒奖和赏赐。如今御史大夫弹劾说王尊伤害阴阳和气,给国家带来忧患,说他没有按皇上诏书的意思办事,还引用《尧典》的话‘靖言庸违,象恭滔天’,说他表面上说话很善良,实际却和所作所为相违背;说他表面上相貌恭谨,实际上罪恶滔天。这些恶毒的攻击,究其缘由,是御史丞杨辅一向与王尊有私人恩怨,假公济私,罗织出这篇弹劾的奏章,增益事端,加以诬陷。臣等非常痛心!王尊修身自洁,砥砺前行,大公无私,刺讥不惮将相,诛恶不避豪强,讨平巨贼,解国家之忧,功勋卓著,职事修明,维护了朝廷的威信,这正是国家爪牙之吏,折冲之臣,如今在一朝之间,无辜被制于仇人之手,伤于诬陷之文,既不能以功抵罪,也没有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就因为一个仇家的一面之词,就蒙受到《尧典》里指控共工的罪名,还不能为自己陈述冤情。王尊当初,是因为京师废乱,群盗并兴,然后选贤征用,才得以起家为卿。如今贼乱既除,豪猾伏法,他却反而因为奸佞之人的诬陷而被废黜。同样是一个王尊,在三年之间,怎么就从贤德变成了奸佞呢?岂不是太奇怪了吗?孔子说:‘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是惑也。’喜欢他的时候,想要他好好地活着;厌恶他的时候,就恨不得置他于死地,这就是迷惑了。又说:‘浸润之谮言不行焉,可谓明矣。’如果那像水一样渗透的谗言也不能影响你的判断,那才是明君。希望陛下能让公卿、大夫、博士、议郎都来一起讨论评定王尊的品行,如果真的是‘伤害阴阳’,那是死罪,如果真的是‘靖言庸违’,那也要判死刑,如果王尊真像御史弹劾指控的那样,那就算是不诛杀他,至少也要把他流放到无人区去,不能仅仅是免职就算了。而且,当初是谁举荐王尊的,也不能逃脱制裁,按汉律,选举而其人不称职者,举荐者与之同罪。反过来,如果那弹劾奏章说得不对,是诬陷无辜,那也要诛杀那上奏章的人,以堵塞谗贼之口,断绝欺诈之路。希望明主仔细参详,使黑白分明!”

【华杉讲透】

皇上和了稀泥,公乘兴让他黑白分明,他没法黑白分明。京兆尹这个官不好干,皇上用他,一要维护朝廷威信,让国家最高统治阶层的官吏们都能服从皇上;二要维护京师秩序,不让这些人巧取豪夺,欺男霸女,搞得太不像话。所以,他必须“刺讥不惮将相,诛恶不避豪强”,别说御史,丞相府也敢进去抓人。但这样干,总会得罪的人越来越多,就觉得他“伤害阴阳和气”了,只能换一个人再来。

还记得当年的京兆尹赵广汉吗?他喜欢任用官家子弟中的新进少年,这些人年轻气盛,雷厉风行,无所回避,做事十分果敢,不在乎什么权贵,也没有人敢阻拦他们。京兆尹主要要对付的,就是京师权贵,而赵广汉,最终也因为跟权贵的恩怨冲突,被处以腰斩之刑。

王尊能外放地方官,已经是平安降落的幸运,酷吏没有好结局,就是这个道理。

6夜郎王兴、钩町王禹、漏卧侯俞举兵互相攻击,牂柯太守请求发兵诛灭他们,朝中大臣商议,认为道路太远,不可行,于是派遣太中大夫、蜀郡人张匡持节前往和解。兴等不从命,还刻了一个汉朝官吏的木像,立在路旁,用箭射击。

杜钦向大将军王凤建议说:“蛮夷王侯轻视汉使,不惮国威,恐怕朝中大臣胆怯软弱,继续坚持和解政策,等到事态进一步恶化,牂柯太守又再汇报上来,那几个月又过去了,蛮夷王侯得以集结各自的部众,坚定各自的谋略,党羽众多,相互又不胜其愤,必定互相残杀。尔后自知犯了大罪,更加狂悖,甚至发展到杀死当地郡县守尉,再远避到烟瘴毒草之地,到那时候,就算是有孙子、吴起那样的将领,孟贲、夏育那样的士兵,也像投入水火中一样,被烧焦或淹没,智勇都无法施展;而如果屯田长期驻守呢,费用又不可胜计。

“所以,应该趁其罪恶未成,还没有疑心朝廷会诛杀他们之时,就秘密下令郡守尉训练兵马,大司农预先调集粮草储备在要害处,选拔新太守前往就职,在秋凉时进兵突袭,诛杀蛮夷中特别狂暴的酋长。如果认为那是不毛之地,无用之民,不值得中原圣王劳师动众,那就撤销牂柯郡,断绝和蛮夷王侯的交通来往,让他们自生自灭。如果认为先帝平定西南夷的累世之功不可堕废,那就要在事态的萌芽状态早做决断。如果等到不可收拾,再兴兵讨伐,那百姓就要受苦受难了。”

于是,王凤举荐金城司马、临邛人陈立为牂牁太守。

陈立到了牂柯,立即告谕夜郎王兴,兴不从命,陈立请示诛杀他,请示还未批复回来。陈立与随从数十人出巡各县,到了夜郎国且同亭,召兴来。兴带了数千人前往且同亭,手下数十位邑君(相当于村长)跟他一起觐见。陈立数落责备兴,当场斩下他的人头。邑君们都说:“将军诛杀不法之徒,为民除害,我们愿意出去晓谕士众!”于是把兴的人头带出去向大家展示,数千人都放下兵器投降。钩町王禹、漏卧侯俞震恐,进献粟米一千斛,以及牛、羊,慰劳吏士。陈立还归本郡。

河平三年(乙未,公元前26年)

1春,正月,楚王刘嚣来朝。二月十六日,下诏说,刘嚣一向品行纯良,因此特别加以褒扬,封他的儿子刘勋为广戚侯。

2二月二十七日,犍为郡地震,山崩,泥石淤塞长江,以致江水逆流。

3秋,八月三十日,日食。

4皇上因为宫中所藏图书散失不少,派谒者陈农向全国征集失传的书籍。下诏令光禄大夫刘向校订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订兵书,太史令尹咸校订占卜之书,侍医李柱国校订医药之书。每完成一部书,刘向就编辑其篇章目录,写出内容摘要,奏报给皇上。

5刘向认为王氏家族权位太盛,而皇上正热衷于《诗经》《尚书》等古文,于是就根据《尚书·洪范》(洪是大,范是法,洪范就是治理国家的大法),收集自上古以来,经春秋战国到秦汉时期的祥瑞、灾异的记载,指出其中的含义,突出朝政得失,大臣忠奸与天象祥瑞及灾异的对应应验关系,分门别类,各有条目,一共编辑十一篇,命名为《洪范五行传论》,上奏天子。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