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死死咬住了牙齿,用腥甜的铁锈味强行刺激因为剧痛而濒临休克的神经。
他没有像白先生预料中那样,因为感性而像个蠢货一样冲向审讯室。他猛地扭转因为极速变向而发出哀鸣的膝盖骨,按照林晚意给出的三维坐標,一脚踹开拍卖厅后台那扇已经失去电子锁的沉重防火门,整个人跌撞著闪身衝进了走廊深处!
“拦住他!那个疯子想下楼!”
白先生站在护卫用肉身筑起的人墙后,第一次真正皱起了眉头,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显然没料到,那个被他视为掌中玩物的女警,在重伤和死亡的双重威胁下,还能反咬出如此犀利、致命的一口!
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狠狠砸下了腰间备用控制台上的一个血红色物理按键。
“启动『清洗协议!”
整栋建筑的刺耳警报声骤然大作,犹如地狱防空警报。所有隱蔽通道的重达数吨的隔离闸门轰然落下。地下的冷库开始向通风管注入高浓度神经麻醉气体,白先生必须在苏晨砸烂数据核心之前,將所有带不走的“活体样本”,就地销毁!
与此同时。
西港城西大桥,雨夜如注。“蛇”亲自带领护送的那辆冷链车,已经被方块系的增援车队死死咬住。
激烈的火拼声在夜空中犹如爆竹般疯狂迴荡。“蛇”缩在一辆被打爆了全部轮胎、车身布满弹孔的防弹车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泥水,对著已经恢復一丝信號的通讯器歇斯底里地咆哮:
“姓阮的!你他妈的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老子的人快被大口径机枪打成筛子了!他们动用了军用级重火力!我最多只能再撑一分钟!”
苏晨此刻正拖著血腿,在后台布满复杂管道的阴暗走廊里发足狂奔。每一次脚掌落地,大腿处的贯穿伤都会喷出一股黑血。他没有时间去安慰那个即將崩溃的地头蛇,他强行压制住粗重的喘息,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撑八分钟。”苏晨吐出一口血沫,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死神判决,“八分钟后,我把他们的眼睛,全都从地下伺服器里挖出来。敢退一步,我连你一起杀。”
说完,他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刚衝过走廊的一个拐角,迎面挡住去路的,不是普通枪手,而是两尊身高超过两米二、右臂被直接切断改造成了六管旋转机枪的方块系半机械护卫!
他们虽然不如最初代的“完美体”那般无懈可击,但那两颗冰冷的金属头颅上,正闪烁著猩红光芒的顶级红外锁定矩阵系统。
在这条不足三米宽、无遮无挡的狭窄走廊里,面对即將预热完毕的十二根重机枪枪管,根本无处可躲!
苏晨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芒状。他眼神一寒,非但没有后退寻找掩体,反而爆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低吼,迎著那即將喷吐死亡火舌的黑洞洞枪口,榨乾了肌肉里最后一丝力气,极限加速冲了上去!
零点二秒的生死距离。在对方机枪预热转动发出的“嗡嗡”声达到顶峰的瞬间,苏晨猛地抄起墙边一把沉重且生锈的消防斧。
他没有劈向那两具坚硬如铁的机械身躯,而是利用【超频大脑】计算出的薄弱点,用尽全身非人的怪力,將消防斧狠狠地劈向了头顶那条布满仪表的、直径半米的工业蒸汽主干道!
“轰——隆!”
沉寂的管道犹如被激怒的巨龙,应声爆裂!
內部积压已久的、超过一百三十摄氏度的高压工业蒸汽,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白色狂龙喷涌而出!只一瞬间,就將整条走廊变成了一个能把活人瞬间烫熟的惨白桑拿房。
两名半机械护卫的红外锁定系统,在面对这种大范围极端高温蒸汽的瞬间,彻底被物理致盲!屏幕里只剩下一片剧烈跳动的白色噪点。失去了锁定,他们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转动著机枪在走廊里疯狂扫射,將两旁的金属墙壁打得火星四溅。
而苏晨,则像是一条滑腻而不要命的毒蛇,顶著能將皮肤烫出水泡的高温蒸汽,强忍著皮肉被煮熟的剧痛,鬼魅般从机枪扫射的死角贴地滑铲,直接逼近其中一人!
手中的战术突击刀划出一道残酷的冷芒,他精准无误地避开了对方厚重的胸甲,刀尖自下而上,从护卫腋下最脆弱的缝隙死死捅入,然后用力一搅,彻底切断了机械臂与中枢脊椎连接的核心液压动力线缆!
“滋啦啦!”
那条正喷吐火舌的六管机枪瞬间卡壳,在一阵电火花中无力地垂了下去。
苏晨一击得手,丝毫不停,借著对方庞大身躯倒下的掩护,如法炮製,以废掉自己左手缝合线为代价,在三秒內彻底瘫痪了另一名护卫的中枢神经。
当他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带著一身足以灼伤常人的恐怖热气,拖著一路血印衝到通往负三层的货运电梯前时。
白先生那夹杂著隱秘的惊骇、却依旧强装傲慢的声音,透过走廊顶端带雪花音的残破大喇叭,再次犹如毒蛇般响了起来。
“苏晨……你真的比当年在熔炉里时,还要出色。”
“但你该知道,你的慈悲,就是你身上最大的裂痕。”
那声音在空荡的高温走廊里迴荡,带著彻骨的阴寒:“你每多想救一个人,都会有另一个人,因为你的愚蠢选择而死得更惨。你猜猜看……当你下到负三层的时候,下一个被我活生生摆上解剖台的,会是你最在乎的,哪一位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