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一只无形的、带著浓烈硝烟味的巨手,瞬间扼住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咽喉。
伴隨著细微的“噼啪”电流爆响声,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糊的臭氧气味。拍卖厅在一毫秒內,从一个纸醉金迷的罪恶殿堂,沦为了连一丝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绝对深渊。
“呃啊——!我的眼睛!”
最先崩溃的,是那些自詡高雅的“大人物”。法式雪茄掉在纯手工羊毛地毯上烫出焦洞,几万美金一瓶的陈年干邑被慌乱的人群撞翻。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女伴变调的尖叫声、夹杂著全球各国语言的惊恐叫骂与祈祷,在同一时间引爆,彻底撕裂了顶层那层虚偽到令人作呕的平静。
“开火!开启备用照明!锁定他的位置!给我把他打成肉泥!”
白先生那原本永远优雅从容的声线,第一次出现了气急败坏的扭曲。他的怒吼在黑暗中迴荡,但,已经太晚了。
那些训练有素的外骨骼枪手,在失去所有电子瞄准辅助和夜视仪的瞬间,变成了瞎子。他们只能凭藉肌肉记忆,朝著苏晨刚才所在的坐標疯狂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
橘红色的枪口焰在极致的黑暗中疯狂闪烁,犹如一头头择人而噬的恶兽吐出的信子。然而,那些大口径穿甲弹並没有击中那个早已消失的目標,反而像死神挥舞的无差別镰刀,精准无误地扫进了台下那些惊慌失措、如没头苍蝇般互相踩踏的买家群中。
“噗!噗噗噗!”
子弹轻易地撕裂了昂贵的手工高定西装,狠狠钻进那些养尊处优的脂肪与臟器里。血肉爆开的沉闷声、中弹者临死前倒抽冷气的惨叫、以及骨骼断裂的脆响混杂在一起。滚烫的鲜血溅在拍卖师那张惨白的脸上,让本就混乱的场面,瞬间化作了腥风血雨的修罗地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晨,却像一滴墨水融入了最深的夜色,诡异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感知雷达里。
早在emp引爆前那决定生死的1秒,他便强行闭上了双眼。大脑疯狂压榨著他残破的神经元,將整个拍卖厅三百八十六名人员的站位、三十多个枪口的朝向、甚至是通风口的微风流向,都像一张极其精密的三维沙盘照片般,死死烙印进了脑海深处。
这片对別人来说是死亡绝境的黑暗盲区,对他而言,却是最完美的、单向透明的屠宰场。
他没有逃。更没有丝毫停滯。
儘管他断裂的左臂正传来足以让人痛晕过去的痉挛,儘管他右腿那深可见骨的贯穿伤每走一步都在撕裂化脓的皮肉,但他就像一头彻底摒弃了痛觉的深渊恶狼,骤然压低身子。借著那些肥胖身躯倒下製造的混乱掩护,他拖著那条隨时会断裂的血腿,朝著拍卖台的方向,无声地逆行衝刺!
那把从“蛇”那里弄来的、加装了重型消音器的格洛克17,在他那沾满自己鲜血的手中,化作了死神裁决的冰冷权杖。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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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微不可闻的低沉轻响。一名离白先生最近、正试图凭手感摸出物理红外萤光棒的枪手,眉心正中瞬间多了一个通透的血洞。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天灵盖便在黑暗中掀开,悄无声息地仰面砸倒。
“噗。噗。”
又是连续两声。另一个试图凭藉火光转身扫射的重装枪手,持枪的手腕被子弹精准打断,外骨骼装甲的金属关节处爆出一团惨烈的电火花,紧接著第二发子弹便顺著装甲颈部的缝隙,残忍地搅烂了他的气管。
三秒。仅仅三个呼吸的瞬间。
苏晨在绝对的黑暗中,强忍著右腿伤口崩裂带来的、如同潮水般的眩晕感,连续点杀了四名白先生身边的核心重甲护卫。每一次开枪,都如同精密的死神摇铃,不浪费一颗多余的子弹。
白先生终於展现出了他作为“方块a”现实代理人的恐怖心理素质。他不仅没有继续慌乱大叫,反而立刻下达了一个让黑暗中潜伏的苏晨都感到脊背发寒的指令。
“放弃目標!切断出口液压锁!启动『血肉协议!优先射杀台下所有的买家!用这群蠢猪的尸体,把那个残废给我死死填在里面!”
苏晨的心臟猛地一沉,脚下的步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好狠的手段!好绝的毒计!
他瞬间看穿了白先生那疯狂的意图。
白先生这是要破釜沉舟,將今天在场的所有暗网顶级买家全部灭口!然后再把这场足以震动全球暗网的大屠杀,完美无瑕地栽赃到自己这个“失控的001號实验体”头上!
届时,只要白先生拿到想要的数据,自己就会成为整个地下世界的公敌,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面临无穷无尽的疯狂追杀。
方块系不仅能顺势清除掉这些贪得无厌的生意伙伴,还能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关键节点,一个本该因为emp而彻底瘫痪的广播频道,突然伴隨著刺耳的电流麦噪点,撕开了一道裂口。
拍卖厅残存的备用防空广播系统里,竟然传来了林晚意那断断续续、透著虚弱,却依旧冷硬如铁的声音!
“苏晨……別管我!这是个套!咳咳……他的数据核心根本不在任何一层!我刚刚反向桥接了他们的能源系统……顺著异常冷凝管的走向分析……核心在赌场的地下!负三层!那里有一个排污系统改造的独立机房!”
苏晨那如同幽灵般前压的残破身躯,在黑暗中死死地僵住了。
那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停顿里,大脑那片原本只有冰冷数据和疯狂杀意的脑海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炭火。
林晚意!那个傻女人!
她竟然在这种地狱般的绝境下,在胸口贴著心率炸弹的情况下,硬生生完成了一次反向劫持!苏晨瞬间推演出了一切——她在被审讯的空隙,肯定是咬碎了牙套,用里面的记忆金属导线刺破了自己的牙床,强行短接了审讯室內部防爆摄像头的隱蔽线路!她是用鲜血和命,抢到了这短短几秒的广播权限!
“別死。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