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明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顾景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眸色冷冽如冰。灯光下,文件上的字迹清晰刺眼,正是关于曾经试图联手外人侵吞明氏产业、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仇人的最新动向。这些日子,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己然收紧,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让那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窗外的月光似乎都不敢靠近。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秘书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压低了声音:“顾总,夫人让您去休息室看看小少爷,他醒了。”
顾景琛眉心微蹙,放下文件时,指尖的力道才稍稍松了些。他起身走向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刚推开门,就看到顾承钧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怀里抱着那个迷你羊角锤,看到他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明玉婷正蹲在一旁收拾散落的积木,抬头朝他笑了笑:“刚睡醒,精神头倒是足得很,正念叨着要找你呢。”
顾景琛走过去,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许是还带着方才处理仇人事宜的冷意,他的动作略显僵硬,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托着儿子的小屁股,怕硌着他。
顾承钧似乎丝毫没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嘴里发出软糯的咿呀声。
明玉婷看着父子俩亲昵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你不在的时候,他连奶都不肯多喝两口,真是个小黏人精。”
顾景琛低头,看着儿子肉嘟嘟的小脸,眸底的寒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轻轻着儿子柔软的头发,低声道:“承钧,想爸爸了?”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小嘴巴动了动,像是在模仿他的口型。
就在这时,顾承钧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小奶音清晰又软糯地喊了一声:“爸……爸。”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顾景琛心头积压的阴霾。
他猛地僵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不敢置信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承钧,你再叫一声?”
明玉婷也愣住了,随即捂着嘴,眼眶瞬间红了。
顾承钧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小胳膊搂紧了他的脖子,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更响亮。
顾景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狂喜交织在一起,瞬间漫遍西肢百骸。前一刻还在脑海里盘旋的复仇计划、阴谋诡计,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怀里温软的小身子,和那声软糯的“爸爸”。
他再也控制不住,低头将脸埋进儿子的颈窝里,肩膀微微颤抖。温热的湿意,悄然濡湿了顾承钧的小唐装。
顾承钧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哄着,像个小大人。
明玉婷走过来,轻轻搂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景琛,你看,承钧会叫爸爸了。”
顾景琛抬起头,眼眶泛红,却笑得温柔。他抱着顾承钧,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声音沙哑却满是郑重:“爸爸在。”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可办公室里的灯光,却暖得像是能融化世间所有的冰冷。
顾景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心里忽然无比笃定。
复仇固然重要,但守护好眼前的人,才是他重生一世的终极意义。那些亏欠他的,伤害他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从今往后,他的刀光剑影里,会永远带着一份来自儿子的温柔铠甲。
顾承钧似是感受到他的心意,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抓着他的耳朵,又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
自那晚顾承钧第一次喊出“爸爸”后,顾景琛便越发将这小家伙当成了心尖上的宝,连带着处理仇人事宜时,也总爱把他带在身边——只要小家伙待在视野里,那股萦绕心头的戾气,便能消减大半。
这日午后,顾景琛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文件凝神思索。文件上,是关于仇家陆氏集团最近暗中转移资产的证据链,他指尖轻点着纸面,眸色沉沉,正琢磨着该如何一招制敌,让陆氏彻底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