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殿内,西壁萧条。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呜呜地往里灌,像是有谁在低声呜咽。
两人对坐。
面前只有一壶早己凉透的白水,连茶叶沫子都没有。
“喝吧。”
君云摸索着,将缺口的粗瓷碗推到幽辰面前,“只有这个。”
幽辰捧着碗。
手心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有些局促。
他是皇子,虽说是最不受宠的那个,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寒酸的待客之道。
可偏偏,这种寒酸,让他觉得安全。
在这个全是锦衣玉食、也全是刀光剑影的皇宫里,他居然觉得这一碗凉水,居然比御赐的琼浆还要干净。
“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君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带着一丝自嘲。
“曾几何时,我也是前呼后拥的神子,喝的是万金一两的神仙茶,用的是暖玉雕成的杯子。”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紧闭的眼眸。
“现在,只能躲在这个没人要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幽辰的手抖了一下。
水洒出几滴,落在破旧的桌案上,洇出一片深色。
“我……”
幽辰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也一样。”
“不一样。”
君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是大幽的皇子,这里是你的家。我是外人,是遗种,也是弃子。”
“不!”
幽辰猛地抬头,情绪有些激动,“这里不是我的家。”
他咬着牙,眼底泛起一层红意。
“在这里,我连一条狗都不如。那些太监、宫女,谁都可以踩我一脚。父皇……神主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一次。”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愤恨、不甘,在这一刻,面对着这个同病相怜的“瞎子”,全部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