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74 沈桐烟动作一僵（第1页）

起初只是小范围涟漪。很快，某个失眠的设计师大V转发：“这手速，这节奏，跪了！这才是真正的国风！”接着是几个古风圈大佬下场。争议随之而来：“摆拍吧？”“手替？”“AI生成？”

顾酉没有回应。他只是放出了一小段未经处理的、带有时间戳和心率数据的原始视频片段。

实锤。

热度像滚雪球般膨胀。#她的手比心跳快#冲上热搜尾巴。人们惊叹于那非人的速度，更被视频里蕴含的某种专注、纯粹，甚至带点神秘的气息所吸引。

点赞突破八十万时，顾酉正泡着一杯速溶咖啡。他看了一眼屏幕上B站全站排行榜末尾那个熟悉的封面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隔壁，沈桐烟被不断震动的手机吵醒。微信炸了。以前拉黑她的师兄弟、嘲讽过她的同行、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媒体，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视频里是不是你？”“你在哪？”“沈家大漆是不是有秘技？”

她点开那个视频，看着自己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手在屏幕上舞动，听着那抓耳的配乐和字幕，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不仅拍了，还用他不知道的手段，窥见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秘密——她情绪投入极致时，手速会不受控制地爆发。这是天赋，也是诅咒。当年就是因为在一次重要开漆时，心跳失控导致手速突变，毁了爷爷一件即将完工的精品，她才被冠上“心浮气躁，技艺不精”的罪名，逐出家门。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冲出门，用力拍打那扇薄薄的储物间门板。

门开了，顾酉穿着丝质睡袍，头发微乱，镜片后的眼睛却清明无比。

“沈桐烟？”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知道她为何深夜来访。

沈桐烟举起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他脸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顾酉！你解释清楚！”

顾酉的目光掠过屏幕，又回到她气得发红的脸上，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爆了。”

沈桐烟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收紧，指尖泛白。顾酉那两个字——“爆了”，像两颗烧红的铁钉，烫进她耳膜。她胸膛剧烈起伏，盯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想从那上面找出一点愧疚，或者哪怕一丝得意，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仿佛她此刻的愤怒只是他数据流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异常波动。

“你偷拍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砂纸打磨粗胚的嘶哑，“还用那种……手段。”

顾酉微微侧身，让开门口的空间，没有邀请她进去的意思。“合同第五条，互不干扰。我的拍摄行为在私人空间完成，未越过界限。至于数据采集，”他顿了顿，镜片反着走廊昏暗的光，“那是技术分析的必要环节，旨在捕捉非遗技艺背后的人体工学奇迹。”

“奇迹？”沈桐烟几乎要冷笑，那朵刀柄上的漆树花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碰什么！这不是你那些摆拍视频，这不是‘奇迹’，这是……”

是什么？是沈家漆器秘而不传的“疾手”？是心绪失控时的诅咒？是昨夜那场大火、那声凤鸣、那块血碑之后，更深的、她无法理解的混乱？

她说不出口。家族的耻辱，自身的秘密，连同那诡异的现状，像一团湿重的生漆，糊住了她的喉咙。

顾酉的目光落在她因紧握而颤抖的手上，那双在视频里快如鬼魅的手。“市场需要故事，更需要视觉奇观。你的手，提供了后者。而前者，”他语气平淡无波，“如果你愿意配合，可以创造更大的价值。”

“价值？你的价值就是点击率？就是把我当成你流量实验里的小白鼠？”

“准确地说，是共生。”顾酉纠正道，“你的技艺获得曝光，我的内容获得深度。双赢。”

“赢？”沈桐烟猛地后退一步，仿佛他周身弥漫着无形的毒气，“我爷爷说过，漆器无声，匠心自有分量。靠这种歪门邪道博来的关注，脏了漆，也脏了手！”

她转身，腰后那柄挑刀上的漆树花随着动作轻颤，像一抹幽魂。回到自己冷清的工作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屏幕闪烁着陌生号码和蜂拥而至的社交媒体通知。她把手机关机，扔进角落的漆渣桶里。

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心脏在空腔里沉重地擂鼓。

不行。不能被他搅乱。

她深吸几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大漆、桐油和矿彩混合的、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这味道让她稍稍镇定。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把未完成的犀皮漆茶则上。纹理流转，像被凝固的霞光，却又在某处显得凝滞不畅。爷爷总说，看漆器如看人，纹理不通，是心气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