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73 他没有提及沈桐烟的名字（第1页）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不是来自刀，而是来自土。紧接着，一抹的绿意顶开漆黑碳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条、展叶，最后，在挑刀的护手处，颤巍巍地，绽开了一朵胭脂色的漆树花。

沈桐烟瞳孔微缩。身后传来枯叶被踩碎的声响，很轻，带着点刻意的小心。

“桐花儿？”

她没回头，也知道是谁。这条老街，除了顾酉，没人会在这个点儿，用这种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步子走过来。

顾酉没靠近，停在三五步外。他今天穿了件靛青色的盘扣上衣，料子挺括，像刚从某个古风拍摄现场下来，连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随意。他视线掠过沈桐烟僵首的背影，落在坑底石碑和那朵不合时宜的花上，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掠过一丝计算般的光。

“节哀。”他说，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介于真诚和营业之间的磁性。

沈桐烟终于动了动，拔出挑刀，那朵漆树花依旧牢牢缀在刀柄上，仿佛本就生在那里。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沉淀着厚重的疲惫与某种更坚硬的东西。“顾大UP主，看够了？”

顾酉扬了扬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是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地下工坊的漆器残片，能量读数异常。昨晚的‘凤鸣’，恐怕不只是火灾。”

“那是沈家的事。”沈桐烟把挑刀往腰后皮鞘一插，动作利落，带着匠人特有的准头，“不劳你费心。”

“流量费心。”顾酉扯了扯嘴角，露出他那个被粉丝称为“酉神の怜悯”的标志性浅笑，“‘沈家大漆’工坊深夜离奇焚毁，唯一传人沈桐烟现场祭刀，刀柄开花——这标题，够炸。”

“你敢！”沈桐烟眼神骤然锐利，像刚磨好的刀锋。

“不敢。”顾酉从善如流地收起平板，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谈正事。你隔壁那间三平米储物间，我租了。租金市价两倍，押一付三，电子合同，签了吧。”

沈桐烟愣住，接过那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条款清晰，报酬丰厚，附加协议只有简单一条：“双方互不干扰各自工作生活。”

“你搞什么名堂？”

“采风。”顾酉指了指身后两个沉默助理抬着的银色金属箱，“下一期视频，需要点‘真正的’匠人气息。你这‘桐花小馆’，虽然偏，但味道对。”

沈桐烟盯着他，想从那张过于好看也过于精明的脸上找出戏谑的痕迹，但没有。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商业谈判式的诚恳。她想起爷爷沈守拙震怒的脸，想起自己被逐出师门时那句“心不净，手不稳，不配碰沈家的漆”，想起这间勉强维持的小店和积压的文创……她需要钱，更需要一个不被沈家名号笼罩的立足之地。

“租金日结。”她吐出西个字，算是同意。

“成交。”

顾酉的动作快得惊人。当天下午，那间堆满杂物的储物间就被清空，换上了隔音材料、多层置物架，以及各种沈桐烟叫不出名字的电子设备。线缆像某种具有生命力的藤蔓，沿着墙角无声蔓延。他甚至还搬来一盆绿植，放在唯一的小窗下，给这个冰冷的技术巢穴添了点违和的生机。

沈桐烟在自己的工作间里，听着隔壁轻微的响动，心烦意乱。手边是一把做到一半的犀皮漆茶则，纹理在打了底的胎体上己初具雏形，但关键的几层色漆，她却迟迟无法下手。调色盘上的大漆，那熟悉的、带着时光沉淀气息的味道，此刻闻起来竟有些滞涩。

爷爷说过，漆有漆性，人有人心。心乱了，漆就死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驱逐脑海里翻腾的昨夜火光、凤鸣、深坑、血碑，还有那朵诡异的漆树花。

隔壁传来极轻微的“嘀”声，像是某种仪器启动。

顾酉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是三块并排的屏幕。左边是代码流，右边是实时渲染的3D模型，中间的主屏幕，则显示着热成像画面。画面上，隔壁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心脏位置亮着一团稳定的橙红。一个微型传感器，在他下午“帮忙”搬动一个沉重漆桶时，悄无声息地粘在了沈桐烟工作台下方的木质横梁上。

他戴上降噪耳机，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放大后的声音——砂纸打磨胎体的沙沙声，毛笔蘸取漆液的微粘滞感，还有……那稳定中带着异常加速的心跳。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截取着数据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