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桐烟明白他的意思。昨晚那转瞬即逝的星图,是科技与这神秘漆器本身特性的结合,并非真正的“星槎点漆”。但效果己经达到——它在特定的人群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正在扩散。
“田醯那边什么反应?”她问。
顾酉调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加密论坛的界面。那个悬赏帖下面,多了几条新的加密回复,语气透着惊疑和加价的急切。另一个不起眼的财经快讯弹窗,标题是“醴源集团部分原料运输线路因‘临时检查’暂停”,内容含糊,但指向明确。
“他坐不住了。”顾酉关掉屏幕,“汾河码头的事,加上星图的传闻,足够他消化一阵。唐绛,是我们下一步的棋。”
唐绛来得比说的更快。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但眼底细微的血丝和略显急促的脚步,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没带那个建模师小林,独自一人,像一头嗅到猎物气味的母豹。
目光扫过闭门谢客、略显凌乱的小馆,最后定格在工作台那件“星槎”漆器上。她没立刻说话,走近几步,隔着一段距离仔细审视。那深邃的玄色,那内蕴的、仿佛会呼吸的微光,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绝不是3D渲染能做出的质感。
“汾河边的星图,是它弄出来的?”唐绛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一个引子。”沈桐烟没有正面回答,她拿起旁边那块试制的漆板,递给唐绛,“唐小姐是策展人,眼力毒辣。看看这个。”
唐绛接过漆板,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她先是就着室内光线看,黑底上只有隐约的金沙感。沈桐烟示意她走到窗边,避开首射光,调整到一个特定的倾斜角度。
一瞬间,唐绛低低抽了口气。
在特定角度的漫射光下,那些原本不起眼的金沙光点仿佛被唤醒了,不再是静止的颗粒,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明灭流动感,细细看去,竟隐约勾勒出某种模糊的、类似星云漩涡的图案!虽然远不如昨晚传闻中那般震撼,但这动态的、内蕴于漆层之下的光效,己经超出了她对漆器工艺的认知。
“这……怎么做到的?”唐绛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这不是荧光涂料!”
“这是大漆本身的可能性,加上一点‘星槎点漆’的皮毛。”沈桐烟拿回漆板,语气平淡,“唐小姐之前说的盲盒,用树脂和荧光涂层,做的是表面的、死的图案。而真正的漆器,魂在漆层深处,是活的,会呼吸,会随着光线、角度、甚至……”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顾酉,“……环境能量变化。”
顾酉适时接话,语气是一种冷静的陈述:“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测,完整的‘星槎点漆’技艺,可能涉及到对特定频谱能量的吸收、储存和定向释放。其视觉效果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这正是NFT试图赋予数字资产的核心价值,但在这里,它是物理实体天然拥有的。”
他走到工作台前,调出平板,上面是复杂的波形图和能量分布模拟:“如果我们能部分复现这种效果,哪怕只是雏形,将其应用于高端定制或限量艺术品,其稀缺性和文化附加值,将远超任何形式的快消盲盒。目标受众,也不再是追逐潮流的普通玩家,而是追求极致体验、具有高消费力和文化认同感的顶端客户,以及……”
他看向唐绛,目光锐利:“……海外那些对东方神秘主义和高精度手工艺着迷的收藏家、美术馆。”
唐绛的眼神飞快地闪烁着,大脑显然在高速运转,重新评估着一切。流量、爆款、快钱……这些她赖以生存的法则,在这一刻似乎被动摇了。她嗅到了一种更高级、更持久、也更能奠定她行业地位的可能性。
“你们想怎么做?”她问,语气彻底变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合作方,而是带着审视与探询的潜在盟友。
“我们需要一场‘秀’。”沈桐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一场能让所有人,包括田醯,真正看清‘沈家大漆’分量的秀。不是首播带货,不是盲盒预售,而是一场……关于‘漆魂’的仪式。”
她拿起那件“星槎”,漆器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地点,就在‘沈家大漆’的老工坊。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子时。”
唐绛瞳孔微缩:“子时?那个老工坊不是己经……”
“废弃多年,但根基还在。”沈桐烟打断她,“爷爷说过,工坊的选址,暗合古星图,地气最沉,也最能接引‘天光’。”她看向顾酉,“我们需要你,确保该看到的人,都能‘看’到这场仪式。用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