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漆坊时,太阳己经升高。巷口早点摊的老板娘认出了桐烟,欲言又止。
“张婶,最近有人来找过我爷爷吗?”桐烟上前询问。
老板娘西下张望,压低声音:“前几天晚上,我看见田老板带着两个人进去,很晚才出来。你爷爷那天之后就没露过面。”
桐烟与顾酉交换了个眼神。
回到非遗园,郭喜梅那边有了新发现。
“看这里。”她指着《漆经补遗》的最后一页,“这批注的笔迹,像不像你父亲的?”
桐烟仔细辨认——那行“倭人重金求之,不可与”的小字,笔锋凌厉中带着洒脱,确实很像父亲的字迹。
“父亲他……早就知道有人打沉水漆的主意?”
郭喜梅叹气:“你父亲在世时,田醯就常来漆坊,总打听沈家秘技的事。有一次我听见他们争吵,好像就是为了沉水漆。”
线索渐渐串联起来。桐烟坐在工作台前,手指无意识地着那枚扣子。
“如果田醯早就盯上沉水漆,那牡丹大盘开裂的事……”
顾酉接话:“可能也是他设计的,为了打击沈家的声誉,方便他夺取漆谱。”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三人立即噤声。
唐绛推门而入,今天她穿了身干练的白色套装,笑容依旧完美:“各位都在?正好,首播大赛的细则出来了。”
她把一沓资料放在工作台上:“特别提醒,这次大赛的冠军作品,会被选为中日文化交流的赠礼。”
桐烟翻看细则,目光停在“作品要求”一栏:必须使用传统技法,体现非遗精髓。
“传统技法的标准是什么?”她问。
“由评审委员会决定。”唐绛微笑,“我是评委之一。”
等她离开,郭喜梅冷哼:“她这是明示要偏袒田醯。”
“未必。”顾酉翻到评委名单,“看,还有松本先生,和省非遗中心的主任。”
桐烟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个名字上——沈守拙。虽然标注着“因病可能缺席”,但祖父的名字赫然在列。
“爷爷是评委……”她轻声道。
顾酉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他不能出席,田醯就更方便操作了。”
工坊里的气氛凝重起来。窗外,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
桐烟突然站起身,重新系上围裙:“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