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7 暗格里只有一个紫檀木匣（第1页）

“榆次老漆匠藏的最后一罐漆籽。”郭喜梅指甲抠开蜡封，“他说这是祖上从并州老漆园采的，传了西代。”

桐烟接过陶罐，轻轻摇晃，里面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她小心地倒出少许在掌心——漆籽乌黑发亮，如墨玉，与她平日用的南方漆籽截然不同。

“并州漆籽……”她声音发颤，“爷爷说过，并州漆树产的籽，纹路如星斗。”

顾酉凑近细看：“这就是沉水漆的关键？”

“不止。”桐烟取来放大镜，“看这表面的纹路，像不像北斗七星？祖父说，并州漆性刚烈，非得这样的漆籽才能调和。”

郭喜梅从工具袋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是我从老漆匠那里借来的《漆经补遗》，里面记载了沉水漆的完整工序。”

三人围坐在工作台前，翻开这本用麻线装订的手抄本。书页脆黄，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几代人陆续抄录补充的。

“『漆分阴阳，阳漆浮，阴漆沉』……”桐烟轻声念着，“『沉水之秘，在择阴时，取阴漆，施阴火』。”

顾酉皱眉：“这说的太玄了。”

“不玄。”郭喜梅指着另一页的图解，“看这里——阴时指子时到寅时，阴漆是背阴处采集的漆液，阴火是隔水加热。”

桐烟若有所思：“我明白了！沉水漆的关键在于最大限度保留漆液的‘阴属性’。现在的工艺都讲究快干，用高温烘烤，破坏了漆性。”

她立即动手，取来新到的并州漆籽，按古法开始榨油。小小的工坊里很快弥漫起一股特殊的草木香，比南方漆籽的气味更加醇厚浓烈。

“需要帮忙吗？”顾酉问。

桐烟头也不抬地递给他一个陶钵：“把辰砂研磨得更细些，要能过罗绢。”

顾酉挽起袖子开始研磨矿物颜料。他动作生疏却认真，修长的手指握住玉杵，在钵中有节奏地转动。

郭喜梅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即又凝重起来：“桐烟，有件事得告诉你。田醯的加工厂下周就要试生产了。”

桐烟的手一顿：“这么快？”

“他请了日本的工程师，设备都是现成的。”郭喜梅压低声音，“更麻烦的是，他在接触你爷爷的主治医师。”

顾酉猛地抬头：“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田醯最近在打听沈老爷子的病情，问得很详细。”

一股寒意顺着桐烟的脊背爬上来。她想起祖父卧床不起的样子，想起那只莫名开裂的牡丹大盘。

“顾酉，”她突然问，“你之前说，田醯在接触日本藏家？”

“嗯，主要是关西的一个私人博物馆。”